第625章 老大，你那旁听单子管用吗？
与此同时，甲级山峰的入口，是一道三丈宽的石门。
两侧各站一名守卫，腰悬长刀，面无表情。石门上方刻着甲级二字，笔锋如刀削，光是远远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意。
王牛的脚步慢了下来。
慢了两拍。
最后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脚底打滑，距离石门还有三十步就不走了。
“老大。”他扯了扯李江河的袖子，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咱……咱真往里走啊？”
李江河瞥了他一眼，“不然来这儿看风景？”
王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脖子缩了半截，两只眼睛滴溜溜盯着门口那两个守卫。
“可是……那是甲级山峰啊！我连乙级的门都没摸过！丙级弟子闯甲级……我听说上个月有个愣头青试过，被守卫一脚踹出去八丈远，躺了三天才下地……”
他越说声音越虚，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老大，您那旁听单子……管用吗？”
李江河没回答，抬脚继续走。
王牛站在原地，一只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来，再迈半步，再缩回来，跟原地踏步似的。
这一幕被路过的几个弟子看见了。
一个穿蓝衫的乙级弟子推了推同伴的肩膀，下巴朝王牛一努。
“看……又一个找死的。”
同伴偏头看了一眼，乐了，“丙级的吧？看那身衣服的料子，寒酸得掉渣。跑甲级来干嘛？投胎啊？”
蓝衫弟子嗤笑一声，“估计是哪个新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甲级是菜市场，谁都能进。”
“你猜他几息被踹出来？”
“三息，顶多三息。”
“我赌一息！那两个守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那个愣头青还没开口就飞出去了。”
两人靠在路边的石栏上，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又有几个弟子凑过来，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李江河的背影。
“这人胆子挺肥啊……走得还挺稳。”
“装的吧，等守卫一喝，腿立马软。”
“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被赶走……这种送脸上门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窃笑声此起彼伏。
王牛听见了。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缩得更深，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领口里。
完了完了完了……老大走过去就要被踹了，到时候自己是跑还是不跑？
跑了对不起老大，不跑自己也得挨一脚……
他正想着，李江河已经走到石门前。
左侧守卫的目光扫过来。
冷而锋利。
王牛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他看见守卫的手往腰间刀柄上移了半寸……
然后停住了。
守卫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暖。
那种从寒冬腊月一脚跨进阳春三月的变化，快得让人以为产生了幻觉。
“李江河师弟！”
守卫的嗓门拔高了三分，脸上堆起笑。
“您来了？程揽月师姐已经在里头等您了……您请进！”
说着，他还侧了半个身子，把路让开，姿态恭敬得像在迎贵客。
右侧的守卫也跟着点头，声音客气，“李师弟，路上慢走。”
王牛呆在原地。
整个人石化了。
他张着嘴，看看左边守卫脸上那个笑，又看看右边守卫那个点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路边那几个看戏的弟子同样傻了。
蓝衫弟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保持着嘲讽的弧度，但眼睛里全是茫然。
“他……进去了？”
“守卫……笑了？”
“不是……那两个守卫我认识，整个龙门出了名的臭脸，跟谁都不假辞色。他们刚才……对一个丙级弟子笑？”
“你确定那人是丙级的？别是甲级的高阶弟子换了身衣服……”
“不对……守卫叫他师弟，丙级弟子能让甲级守卫叫师弟？这什么来头？”
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李江河回头看了一眼还钉在原地的王牛。
“发什么愣？跟上。”
王牛猛地回神，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三步并两步蹿了过来。
经过守卫身边时，他下意识把脑袋缩低，身子弓着，活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守卫扫了他一眼，没拦。
王牛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等进了石门，又走出去二十步，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大……”
他的声音都在抖。
“您到底给那俩守卫灌了什么迷魂汤？那笑容……我活二十年都没见守卫对谁笑过！”
李江河懒得解释，“少废话，走快点。”
王牛颠颠地跟上，心里却翻江倒海。
跟着老大混……果然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甲级山峰的路比丙级宽三倍，青石铺得平整，两侧花木修剪得齐齐整整。
王牛左看右看，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没走多远，前方的回廊转角处走出一个人。
一袭浅青色长裙，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长发束成马尾，干净利落。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像裹了一层薄金。
程揽月。
她手里拎着一只小包，显然已经收拾妥当。看见李江河，她的眼睛弯了弯，脚步加快了两分。
王牛的眼睛直了。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提着嗓子喊了一声……
“嫂子！”
声音大得把回廊上的鸟都惊飞了。
程揽月笑了一声，“王牛，精神头挺足。”
“那必须的！跟老大去墟山……我兴奋得一宿没睡！”
程揽月走到李江河身侧，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下巴微抬，“这就出发？”
“稍等，给你东西。”
“什么？”
李江河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符箓，递给她。
程揽月接过来扫了一眼，收好。
她偏过头，语气轻快，“走吧……墟山等着咱们呢。”
三人沿着甲级山道往外走。
他们走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甲级东侧一处假山后，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李江华。
他的目光追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嘴唇紧抿，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两个人变三个了……多了一个废物。”
他低下头，捏了捏袖口。
“不碍事。”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到了墟山……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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