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爸，我知道找谁了

李江河来之前，李流是丙级区域最耀眼的那个人。

李江河来了之后呢？

三天。

三天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江河。李流……从焦点变成了背景板。

这种落差，换谁都受不了。

李江华的嘴角缓缓翘起来。

“爸……我知道找谁了。”

李天霸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李家之内……敢欺负我儿子的人，不配活着。”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李江华的耳朵里。

然后，李天霸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

丙级区域。

比起甲级的青石小院和独栋住所，丙级弟子的住处寒酸得多。

四人一间的木屋，窗户连个遮风的帘子都没有，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

李流的屋子在丙级区域最东边。

门半掩着，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李流坐在床沿上，正擦拭一柄短刀。

他二十出头，身形精瘦，颧骨高耸，眼窝凹陷，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带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丙级第一。

这个名头他顶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丙级区域没有人敢跟他叫板。

新来的弟子见了他绕着走，教习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多给三分面子。

直到三天前。

李江河来了。

李流的手停了一下，短刀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没说话，但擦刀的力道重了几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丙级弟子的脚步……太沉、太稳，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

李流抬起头。

门被推开。

李江华站在门口。

李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认识李江华……整个李家谁不认识？甲级高阶弟子，李天霸长老的独子，首席弟子。

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丙级区域？

李流猛地站起来，短刀差点掉地上。

“李、李江华师兄？”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您怎么来了？是来视察的吗？丙级这边最近……”

“我找你。”

李江华打断他，走进屋里，扫了一眼逼仄的环境，没坐下。

李流愣了一拍。

“找……找我？”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甲级的大人物，专门跑到丙级来找他？什么事？

李江华没绕弯子。

“李江河。”这个名字一出口，李流的表情变了。

嘴角往下沉了半分，眉心拧了起来，握着短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李江华看在眼里，心里一松。

稳了。

“他在丙级弟子里，是不是很吃香？”

李流沉默了两息。

然后咬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

“不止吃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他来了三天，三天……原来跟我走得近的那帮人，一个个全跑去讨好他。”

“武技切磋的时候，教习拿他当标杆，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他。”

李流的声音越说越沉。

“我在丙级拼了两个月才挣来的位置……他三天就踩过去了。”

李江华歪了下头。

“那你甘心？”

李流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不甘心。”

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

李江华点了下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黑色瓷瓶，放在床铺上。

李流看着那只瓶子，眉头皱起来。

“这是……”

“噬兽散。”李江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撒在人身上，方圆三里的凶兽都会被吸引过来，而且会陷入狂暴……你自己算。”

李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瓷瓶和李江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李江河要去墟山。”李江华的声音不急不慢，“跟他那个女人，两个人去。”

李流的呼吸急了。

他忽然抬头，盯着李江华。

“师兄……他跟你也有过节？”

李江华没回答。

他直起身，拍了拍袍子。

“东西给你了，做不做……随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师兄！”

李流一步冲上来，攥住瓷瓶，眼底烧着一团火。

“我做！”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

“这个机会……谢师兄！”

李江华看着李流攥瓷瓶的手，嘴角弯了弯。

“事成之后……”他拍了拍李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在乙级那边，给你留一个位置。”

李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乙级。

他最近在丙级拼了两个月，连乙级的门槛都没摸到。

李家的晋升机制死板，贡献值、任务评级、教习推荐，三样缺一不可。

光靠自己攒，没个大半年想都别想。

但如果有李江华……不，有他背后的长老推一把……

李流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飘，“师兄……此话当真？”

“我李江华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李江华直起身，拢了拢袍袖，语气随意，“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对了……找个帮手，墟山里地形复杂，你一个人盯不住两个活人。”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李流站在屋里，捏着那只黑色瓷瓶，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乙级。

只要李江河死了，他就能去乙级。

李流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排牙齿。

笑容从嘴角往上爬，一直爬到眼底……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李江河……”

他把瓷瓶塞进怀里，抄起床头的短刀，大步推门出去。

……

夜风灌进走廊。

李流沿着丙级区域的木板路快步走了百来步，在一间角落的屋子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

一张窄长的脸探出来，眼睛不大，但精明得像两颗黑豆。

李游，平时跟着他混任务、分好处，嘴皮子利索，脑子也够用。

“流哥？这么晚……”李游看见李流的表情，话只说了一半就咽了回去。

李流没废话，侧身挤进屋里，反手带上门。

“明天李江河去墟山。”

李游愣了一拍，脸露愤恨，“他终于要去了吗！”

“对。”李流从怀里掏出瓷瓶，放在桌上，“所以我们动手的机会来了！”

他把李江华交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噬兽散、狂暴凶兽、墟山无监察、事后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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