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技不如人，想泼脏水？
络腮胡弟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脖子伸得老长，朝讲台方向使劲嗅。
“不对劲！这个香气浓度……归元丸不应该是这个味儿！”
长脸弟子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声干哑的吞咽。
他上过大半年的课。李儒声每次炼出归元丸，药香都是淡淡的，若有若无。
眼前这股香气……不是若有若无。
是铺天盖地。
李江华的身子僵住了。
他的鼻腔里灌满了那股药香，清冽得刺鼻。他做过三锅归元丸，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这……什么品质？”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自己都没察觉到里面的颤。
程揽月双手捂住了嘴。
她不懂炼药，但她懂气味。这股药香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灵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发地活跃起来。
“老公……”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后面，眼睛瞪得滚圆。
最先动的是李儒声。
他的身子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锅前，双手扒住锅沿，整个脑袋探进锅口上方。
锅中，青金色药静静地沉积在里面。
不是李儒声方才炼出的那种青色……是一种通透的、几近玉的青金。药表面没有杂纹，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李儒声的手伸进去，捏起一点。
他的手指在发抖。
入手，温润细腻，内部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流转……那是药性极佳的表现。
他把药放到嘴边，舌尖碰了一下。
药性入口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
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剩下的全咽了回去。
教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圆脸跟班从后排喊出来，声音都劈了：“教习！到底成了没有啊！”
尖脸弟子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药香这么浓……该不会真炼出来了吧？”
络腮胡弟子的嗓门压不住了：“品质怎么样？什么成色？”
李江华一言不发，两只眼睛死死钉在李儒声脸上。
李儒声直起身。
他的手还在抖。
他把药撵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线看了三息。然后放下。又撵起第二撮，看了三息。放下，第三撮，看了三息。
全部看完。
他转过身，面朝全班。
他的脸上不是激动，不是震惊……是一种复杂到无法形容的表情。
像是一个种了三十年地的老农，突然看见别人随手撒了把种子，地里长出了他这辈子都没种出来的东西。
“上等。”
两个字，从李儒声嘴里吐出来。
教室里没有声音。
李儒声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三分。
“这锅药……全部上等品质。药性无杂质，无残渣。成色比老夫炼过的所有药都高。”
他顿了一拍。
“老夫炼了三十年药，最好的成绩是中上。”
他的目光落在李江河脸上。
“你第一锅，上等。”
教室炸了，脑子短路的炸。
归元丸品质分上中下三等。中等是常规水平，中上已经算天赋出众。上等……整个高昆墟炼药体系里，能产出上等药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儒声自己都做不到。
李江河做到了。
第一锅。
尖脸弟子瘫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合不拢。络腮胡弟子两手抱头，反复嘀咕着不可能。
长脸弟子蹲在后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江华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近乎病态的灰。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在地上，三步冲到锅前，两手扒着锅沿，死死盯着里面剩下的药。
“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整个教室都在颤。
“他用的是逆时针灌注！方向是反的！怎么可能炼出上等……绝对是作弊！”
他转过身，扫向全班，手指指着李江河，声音又急又快。
“他一定在药材里动了手脚！或者提前在锅子里做了什么……这不是公平的炼制！”
李江河站在原地，看着他。
“证据呢？”
两个字，轻飘飘的。
李江华的手指僵在半空。
程揽月走上前，站在李江河身侧，目光落在李江华脸上。
她的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李江华。”
她顿了一拍。
“药材是教习准备的。锅子是教习的锅子。全班几十双眼睛盯着，从选药到凝药，每一步都在所有人面前完成。”
她往前走了半步，与李江华的距离不到三尺。
“你说作弊……你倒是告诉大家，他在哪一步作了弊？”
李江华的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程揽月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嘲讽，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骄傲。
“技不如人，就想泼脏水？”
闻言，李江华站在原地，脸色从灰白变成青紫。
他的嘴巴张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作弊……他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药材是李儒声准备的，炼药的锅是李儒声的，全班几十双眼睛盯着，李江河从头到尾没碰过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江华的目光转向讲台，落在李儒声脸上。
“教习。”他的声音有些飘，带着一股子求证的急切。
“您觉得……这正常吗？”
李儒声站在锅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里捏着那药，指尖摩挲着药，目光在李江河脸上停了很久。
一个丙级弟子，第一次上手炼药，就炼出上等品质。
这不符合常理。
他李儒声当初在学习的时候，最好的成绩也不过中上。
他教过的弟子里，能炼出中等品质的已经算天赋出众，能稳定产出中上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等？
整个李家甚至昆墟内，能稳定炼出上等药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李江河……第一锅就达到了。
李儒声的手指收紧，他抬起头，看向李江河。
“你炼过多少次归元丸？”
李江河的语气平淡，“正经在李家中算的话，算上这次，一次。”
毕竟，他的其他经验，可不是在李家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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