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不要捣乱

李儒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江河，老夫再说一遍……不要捣乱。”

他抬手指向教室大门，目光冷了三分。

“再开口，自己走出去，老夫不想在课堂上赶人。”

程揽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拽住李江河的衣袖，指尖收紧，力道大得连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老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要不算了，咱们别在这里闹……他们不信就不信，犯不着跟一群人杠上……”

她的眼底写满了焦急。

甲级是她待的地方，李儒声是她的授课教习，真把关系闹僵了，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李江河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衣袖的手指。

“没事。”

程揽月的手指松了松，但眉头还是拧着。

李江河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儒声脸上，语气平淡。

“李儒声教习。”

李儒声的眉头跳了一下。

李江河没等他接话，直接开口。

“您方才炼制归元丸的过程，有两处不足。”

教室里的笑声断了。

所有人的表情卡在脸上。

李江华的嘴角僵了半分，刚端起来的那副从容姿态愣住了。

尖脸弟子的笑声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声干咳。

络腮胡弟子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不足？

他说李儒声教习的炼药过程……有不足？

瘦脸跟班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直拍桌子。

“哈！他说教习炼药有不足！你们听见了吗？一个丙级弟子说三十年的炼药教习有不足！”

矮壮跟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疯了吧？他怕不是想说自己比教习还厉害？”

长脸弟子从后排喊出来，声音尖得能穿透屋顶，“李江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侮辱教习！赶紧给教习道歉！”

李江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李江河。”他偏过头，嘴角勾着一个弧度。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来搅局的？李儒声教习是李家炼药第一人……你一个丙级弟子，连炉火都没生过，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他摊了摊手，看向周围。

“别跟他浪费时间了，让他滚出去。”

“对！滚出去！”

“浪费大家时间！”

七八道声音叠在一起。

程揽月的脸色白了一瞬，她握紧了拳头，正要站起来……

“安静。”

李儒声抬了一下手。

教室里的声音齐刷刷断了。

所有人看向讲台。

李儒声的脸色很沉，但不是怒意。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落在李江河脸上，嘴唇微微抿着。

他没有发火。

因为李江河说两处不足的时候，语气太平了。不是那种哗众取宠、虚张声势的平……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儒声炼了三十年药，见过太多吹牛的人。

那些人说大话的时候，眼神会飘。

李江河的眼神没飘。

“说。”

一个字，从李儒声嘴里吐出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江河点了下头，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投药顺序没问题，但三叶归元草融化五成后投青丝藤……这个时机偏晚了。”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清楚。

“三叶归元草的药性在融化四成到五成之间最活跃。您等到五成才投辅药，药性峰值已经过了。青丝藤进去之后，需要额外消耗灵火去重新激活主药残余药性……这就是为什么您的控温窗口只有三息。”

他顿了一拍。

“如果在四成时投入青丝藤，主药药性正处于上升期，辅药进入后会被自然裹挟融合……控温窗口可以拉长到五息。多出来的两息，足够让凝药环节的灵力灌注更从容，成色至少能提一个档次。”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江河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凝药时您双手同时按炉壁灌注灵力……力度均匀，但方向是对冲的。”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弧线。

“药液在炉中是顺时针旋转的。您从两侧同时灌入灵力，相当于两股力同时挤压旋转中的药液……药液会被压扁，凝药时内部结构不够圆润，药效会打折扣。”

他收回手。

“如果改成单手灌注，顺着药液旋转的方向推……凝出来的药内部结构更紧密，药效至少提升一成半。”

最后一个字落地。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尖脸弟子的嘴半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络腮胡弟子的胳膊僵在椅背上，忘了收回来。

长脸弟子蹲在后排，脑袋伸出去半截，整个人定住了。

李江华的脸色变了。

他不懂炼药的深层原理……但他看见了李儒声的表情。

李儒声站在讲台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江河。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你说四成投辅药……药性峰值在四成到五成之间……”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喃喃自语。

“对……三叶归元草的药性释放曲线确实不是线性的……峰值在中段……老夫一直按五成投药，是因为师父当年就是这么教的……”

他猛地抬头，盯着李江河。

“单手顺向灌注……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语速快了一倍。

“老夫炼了三十年，从来没试过单手凝药！双手对冲灌注是所有药方的标准操作……你凭什么断定单手顺向更好？你实操过？”

程揽月愣住了。

她看着李儒声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又转头看向李江河……她老公正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情况？

李江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绝对不可能。

一个丙级弟子怎么可能指出三十年教习的不足……而且教习还认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去半尺，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不对！”

所有人转头看他。

李江华的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江河，声音又急又快。

“他肯定是提前找人学过！他知道今天要来上炼药课，提前做了准备……这是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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