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都闭嘴，让他答
李白杨盯着他看了三息。
三息之后，李白杨的嘴角动了……不是笑，但那条线往上翘了一分。
一分不多，但从这张教了二十三年书、喜怒不轻易往脸上摆的面孔上翘出来，重量不轻！
“好。”他拍了一下石台面，掌声在安静的学堂里脆响，“老夫就喜欢你这股冲劲。”
他转向全场，手掌往下压了一压。
“都闭嘴，让他答。”
学堂里彻底静了。
李江河闭了一下眼。
不是紧张，不是酝酿措辞。是在感受。
人神境中期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灵压分布趋同度早已突破九成五……
灵海底部，三层凝态核心的旋转、吞吐、耦合，是他每天打坐时都在经历的东西。
别人在答题。他在描述自己。
他睁开眼，开口了。
“三元耦合共振的稳定条件……三层凝态核心的旋转方向必须互为逆序交替。第一层顺时针，第二层逆时针，第三层顺时针。”
“三层转速的比值锁定在三比五比八，这个比值对应的是灵海自身的容积共振频率。灵压梯度从外向内递增，每层之间的梯度差不能超过当层灵压总值的两成……”
“超过两成，层间界面会出现剪切力，剪切力累积到临界值，耦合断裂。”
他换了口气。
“逆序崩塌的处置……不能从外层往内压。外层经脉共振还在运行，往内灌压会把经脉共振的节律带乱。”
“应当从灵海最底层的第三核心入手，主动将第三核心的旋转方向反转半周，制造一个瞬时的灵压真空窗口。”
“窗口出现的刹那，第二核心失去第三核心的牵引力，转速会自然回落……回落的过程中，第一核心与第二核心之间的梯度差收窄，耦合自动重建。”
“等一二两层稳住之后，再将第三核心的旋转方向修正回来，重新挂入耦合轨道。”
“整个过程从内向外、逐层修复，外层经脉共振全程不受影响。”
……
他停了。
拱手。
“弟子答完。”
学堂里没有声音。
前排，尖下巴弟子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眼珠子不动了……
定在半空某个点上，嘴巴微张，下唇轻颤。
矮壮弟子两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循环往复，像是身体在替脑子做某种运算。
窄脸弟子的后背贴着石凳，两眼盯着面前的竹简，嘴巴无声地动着……
“三比五比八……逆序交替……从内向外……”
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拼在一起……他判断不了对错。
周阳从第三排探出半个身子，扭头看赵恒。赵恒回看他。
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地茫然不知。
络腮胡弟子拿手挠着下巴，指甲刮过胡茬的声音在死寂的学堂里响了两声，又停了。
李游坐在第一排，脊背直着。手指交叠在石案面上，没动……但指尖泛着一层薄白。
他听不懂。
不是听不清，是听不懂。
三比五比八的转速比、层间梯度差、第三核心反转半周制造真空窗口……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一个他能验证，没有任何一个他接触过。
他判断不了这段话是对是错。
而这件事本身，比答案是对是错更让他难受。
最后一排，王牛整个人僵在石凳上，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切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切成了一种纯粹的服气。
他一个字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他大哥站在那儿，从头到尾，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那些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不像在背书，像在说吃饭睡觉一样随便。
不愧是大哥，让他乱编他都编不出来。
安静持续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王牛还是憋不住了，他从石案后面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那口气顶了两遍才变成声音，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颤。
“教、教习……”
他的手指攥着石案沿，指节发力，声音磕磕绊绊地往外蹦。
“我大哥……回答得……咋样？”
石台上，李白杨没动。
他站在台面后方，两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前倾着，白眉底下那双眼睛圆睁着……
瞳孔里翻滚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震动。
而是狂喜。
王牛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拽了出来。
李白杨猛地直起身，迈开步子……不是走，是冲。
灰袍下摆扫过石台角那摞旧书，竹简哗啦啦滑了一地，他头都没回。
三步穿过过道，五步到了最后一排。
他的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李江河的手腕。
老人的手指枯瘦，骨节突出，但攥上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好！好！好！”
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响，嗓音里的沙哑被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脸涨红了……从耳根红到颧骨，从颧骨红到额角。
“天衣无缝！”
他攥着李江河手腕的手在抖，不是冷，不是怒……
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找到出口时控制不住的抖。
“三比五比八的转速比……老夫研究了十一年！十一年！从灵海凝态现象被首次记录开始，老夫就在推这个比值，试过二比三比五，试过一比二比四，全不对……三比五比八！对的！一定是对的！”
他的手从李江河腕上松开，又攥上去，像是怕这个答案跑了。
“还有从内向外逐层修复……老夫一直卡在这个环节上。老夫总觉得应当从外往内稳，先保住外层经脉共振再处理内核……”
“但每次推演到第二层就崩！就是因为方向反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白眉底下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不是泪，是那种被堵了十几年的河道突然贯通时翻上来的东西。
“你这个回答……”他的声音终于压下来了，压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清的程度。
“给老夫解了一个困惑了十一年的死结。”
他松开李江河的手腕，退后一步，目光死死钉着这个年轻人的脸。
“老夫修了二十七年，卡在人神境中期整整九年不得寸进。”
“不是灵气不够，不是功法不对……是对凝态核心耦合模型的理解始终差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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