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唯一一个
“兄弟，我……”王牛凑过来，声音压了三分。
“我多久没上过学了你知道吗？上一次坐在教室里听课，还是十六岁……那会儿在世俗的武馆里学散打，教练吼一句我做一个，不用动脑子。”
“现在这个……功法讲解、秘术演示、实战对练……我坐在里面能听懂吗？”
李江河看了他一眼。
“跟我后面，到时候你若不会，我来帮你。”
王牛的眼睛一亮。
李江河的这一句承诺帮忙，对于他而言，比什么安慰话都管用……
跟他后面……四两拨千斤，把他脑子里一整套会不会出丑的担忧劈成了两半，一半碎了，一半被那股子天然的信任填满了。
若不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王牛觉得他绝对会爱上这个人！
太有魅力了！
“兄弟！”
王牛一巴掌轻拍在李江河肩膀上，力道不但还是震得连自己肋骨都跟着抽了一下，但圆脸上的笑已经咧到了耳根。
“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李江河被拍得肩头一歪，嘴角那道弧没变，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亲哥就亲哥。
他也懒得去管这些。
旋即，他抬脚跨过学堂的门槛，脚落地的那一息……里面的人声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一刀切的。
嗡嗡嗡的议论、翻书声、桌椅碰撞的响动，全在他和王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瞬间齐刷刷熄了火。
十几道目光从各个方向扎过来。
学堂里的布局比外面看着宽敞。
三排石案呈弧形排开，每排六个位置，石案上搁着竹简和练功用的木刻模型。
坐着的弟子年纪参差，最小的二十出头，最大的三十往上走，清一色灰白袍服，但袍服的新旧程度和腰间令牌的成色各有高低。
靠前排一个圆脸弟子先开了口，嗓音里带着那种老住户打量新面孔的好奇。
“你们是谁？没见过你们两个啊。”
旁边一个窄脸的跟着偏过头，视线在李江河和王牛身上来回蹦了一个来回。
“哪个区域调过来的？”
王牛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嘴的速度比脑子快了半拍，前半句还在组织语言，后半句已经蹦出来了。
“我、我们……是新来的。”
“新来的？”圆脸弟子的眉毛拧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对了一圈。
新来的……能进一等学堂……那就是二等晋升上来的。
每年都有几个，不稀奇。
他的表情松下来，往石案边上挪了挪屁股，手朝后排空着的位置一指。
“哦……二等升上来的啊，进来坐吧。”
旁边那个窄脸的也跟着点头，语气比圆脸弟子还热络三分。
“别拘着，既然从二等学堂到了一等学堂，那往后大家就是同窗，有什么不懂的，问就行。”
话说得实在。
没有刁难，没有下马威，甚至连多余的打量都没有……
就是一群在同一个池子里泡了一段时间的人，对新来的点了个头。
王牛脸上那层薄薄的腼腆肉眼可见地消了。
他甚至回了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嗓门放开了三分。
“好嘞！多谢各位师兄！”
这地方没他想的那么难混。
他扭头冲李江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挺好的吧？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没变，两人正要往后排的空位上走……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但密。
前后脚踩在石板上的节奏带着一种惯性的默契，五个人走出来的动静。
李游。
剑眉薄唇，下巴微扬，肩膀端得比门框都高。
身后跟着尖下巴、矮壮的、外加另外两个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弟子，五个人的阵仗往学堂门口一戳，跟方才那条石径上的配置一模一样。
学堂里的气氛变了。
变得很微妙。
方才还在跟王牛搭话的圆脸弟子，屁股从石案边上挪开了，站起来，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
窄脸的也跟着站了，动作比圆脸弟子慢了半拍，但方向一致……全朝着门口。
不止他们俩。
三排石案后面，陆陆续续站起来七八个人，表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目光的落点全在李游身上。
那种起身不是恭敬。
是一种混圈子混久了之后自然生出来的秩序感……
谁是这个屋子里说话最响的人，不用写在牌子上，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圆脸弟子偏过头，冲王牛压了压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给你科普的热心。
“看见没？最前面那个……李游。”
他的下巴朝李游的方向努了努，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我们一等学堂里面，最有希望晋升乙级的两个人之一。”
王牛的视线顺着他的下巴扫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认识。
上午在一等住处外上差点吵起来的那位爷。
但圆脸弟子显然不知道那出戏，自顾自地往下说。
“另一个，是李流大师兄。”
这个名字一出来，圆脸弟子的语气往上拔了半个调，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劲。
“李流大师兄是咱们丙级弟子里的大师兄，实力最强，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住进一等住宅的。”
唯一一个。
这四个字在王牛脑子里炸了一下。
他的圆脸上飞快地闪过一层困惑……
一等住宅不是给一等学堂弟子住的吗？
一等学堂这么多人，怎么只有一个住进去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窄脸弟子已经从旁边插进来了，嗓音里裹着的骄傲比圆脸弟子还浓三分。
“李流大师兄已经去参加乙级晋升的实战考核了。以他的实力，拿第一名是板上钉钉的事……等他回来，估计直接就升乙级了。”
王牛愣了一下。
李流。
实战考核。
他的脑子里翻过一个画面……
考核场上，石台边，那个冷淡到几乎不跟任何人搭话的年轻人。
第二名。
排在李江河后面的那个第二名。
“等等……”王牛的嘴比脑子快了半拍，“李流？那个李流？他不是考核场上……”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把后半截吞了。
考核场上的事，这帮人未必知道，说出来反而惹一堆解释。
但另一个问题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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