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丙级弟子

李堂拉开车门，“上车。”

四人钻进去，车门合上的一瞬，外面考核场的嘈杂声被隔了个干净。

车发动了但没有引擎声，就是一阵极轻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车底转了一圈，然后整辆车平滑地动了起来。

王牛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张圆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窗外掠过灰白色的石壁、雕着纹路的廊柱、远处层层叠叠的建筑群……比高昆墟考核场外围那片荒石坡精致了十倍不止。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李堂管事。”

“嗯。”

王牛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捞上来的，“我跟您说句实话。”

李堂偏头看他。

“这是我第三次参加高昆墟的选拔考核了。”王牛的目光还落在窗外，但焦点散了，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看自己心里那些翻来覆去嚼烂了的东西。

“第一次，连秘境门都没摸着，初选就被刷了，第二次，进了秘境，排名六十多，没有任何家族愿意要。”

他把手搁在膝盖上，那只手还在微微抖，不是伤的……是另一种东西。

“第二次被刷下来之后，我在低昆墟蹲了大半年，身上的丹药吃完了，灵石花光了，连回世俗的路费都差点凑不齐。”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从圆脸上挤出来，歪歪扭扭的。

“我想过放弃的真想过，回世俗去找个小门派当个供奉，教几个徒弟，混吃等死，慢慢老……也不是不能过。”

车里安静了一息。

程揽月抱着剑，眼皮都没抬。但她的耳朵在听。

李江河靠在座椅上，两手揣袖口里，脸上那道弧还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牛吸了口气。

“结果这次……”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但嘴角是往上咧的，“第四名！老子拿了第四名！还有家族愿意收！”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冲着李堂咧着嘴，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在颤。

“李堂管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王牛他妈要踏上去往高昆墟家族的路了！是李家的路！”

李堂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管事那种公式化的笑，是从肚子里翻上来的、爽快的笑。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给我哭鼻子。”他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你小子实力不差的，化境中期，在丙级考核里拿第四名……不算赖，别老自己看不起自己。”

王牛使劲揉了一把脸，把眼眶那圈红揉散了，“那我能分到什么等级？”

“丙级弟子，稳的。”

王牛的嘴咧得更大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滴溜溜地转向了李江河和程揽月的方向。

“那他俩呢？”

李堂摇了摇头。

“弟子分配不归我管，具体什么等级，得看上面的意思。”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半分，“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他俩排名虽然高，一个第一一个第三，按理说往上提也不是没可能。”

王牛两眼放光，“那就是乙级？”

“问题是境界。”李堂竖起一根手指，“两个宗师初期，搁在丙级弟子里都算垫底的，排名再好看，硬件摆在这儿……总分不了太高。”

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替人犯愁。

“最大的可能，还是丙级。”

王牛怔了一息，然后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失落切成了狂喜。

“丙级？那不就是跟我一块儿了？”

他一巴掌拍在李江河的肩膀上，震得李江河把揣在袖口里的手抽出来了半截。

“兄弟！那咱仨又在一起了！”

李江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考核前认识不到两天，在秘境里一块儿挨了顿打，出来之后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哪一点值得王牛这么上头。

在秘境里他全程揣着手、能躲就躲、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这种队友放在正常人眼里，不该是嫌弃的份儿？

但王牛拍他肩膀的那一掌，力道大得很实在。

不是客气。

李江河的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算了，有些人的好，不需要理由。

程揽月从头到尾没插话，窄剑横在膝盖上，指尖搭着剑鞘的尾端，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建筑群上。

窗外的景致在变。

从灰白色的石壁变成了深褐色的围墙，围墙上攀着某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叶片泛着幽幽的光。

远处……一座山门的轮廓从天际线上冒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李堂当即开门，朝他们招了招手。

“下车吧。”

李江河牵着程揽月先下了车，王牛紧随其后，三人落地的瞬间，脚下踩着的青石板传来冰凉的触感。

放眼看去，眼前是一道平平无奇的古老大门。

门框是陈旧的灰色石料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裂纹和青苔，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被遗弃多年的老宅入口。

门板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色早已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木纹，门环锈迹斑斑，挂着一对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铜环。

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也没有任何标识。

整座门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四周是普通的荒草地，连个围墙都没有。

王牛疑惑地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死紧。

“李堂叔，这就是李家？”

他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质疑。

“还没我在世俗的别墅大呢……”

李江河和程揽月同样疑惑地看向李堂，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李堂呵呵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进去就知道了。”

说完，他率先推开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掉。

李江河牵着程揽月跟了上去，王牛则是一脸狐疑地跟在最后，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该不会被骗了吧”之类的话。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门内的那一瞬间……

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让他们惊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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