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程揽月的膝盖软了

李流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受了外伤失血的白，是从内里塌下去的……底气被人一把抽走了的白。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嗓门一下子拔上来，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根。

“我一直盯着积分榜！从头到尾……一百六十八分，没有任何人超过我！我就是第一名！”

李堂的脸拧了一下。

那张管事面孔上堆了半辈子的和事佬表情这回彻底挂不住了，阴沉得跟锅底似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

“我们还会骗你不成？”

他偏了偏头，朝石门的方向抬了下巴。

“考核最后一息的积分结算，你看见了？”

李流的嘴张了一下。

最后一息。

秘境天幕熄灭的那一瞬……积分榜冻结了。

他躺在矮木上看的是冻结之前的数字。冻结之后呢？

最后那一秒有没有新的击杀结算进去？

他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比方才所有人的唏嘘加在一起都难受。

“你若不信……”

李堂后退半步，让开了石门的方向。

“第一名马上就出来了，自己看。”

李流的目光从李堂脸上移到李江华脸上。

甲级首席弟子端着新倒的茶，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

那个意思很明白……废话别说了。

李流的后槽牙咬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晃了晃，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退到石阶侧面，背靠着石栏，两手攥着袍角的布料。

指节攥得发白。

“我倒要看看……”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成调，“谁他妈超过了我。”

这句话落下去，看台上的议论反而收了声。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扇还在发光的石门。

最后一个人。

到底是谁？

李流的一百六十八分被压了下去，超过他的人……要么是刘望，要么是李江河。

刘望最后那一拳如果杀了李江河，击杀积分加上去，一百三十八加三十以上，完全够。

李江河……

看台上有人嗤了一声。

“李江河？他一个宗师初期，整场考核杀了几个傀儡？靠那点积分能翻盘？”

“可他最后不是引来了那具人神境傀儡么？如果那傀儡撞上刘望之后被判定为他的击杀……”

“你做梦呢？傀儡自己冲出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刘望了。”

“八成是。”

人群里的声音七嘴八舌地滚着，但所有人的眼珠子全焊在石门上。

包括程揽月。

她站在石阶下方五步的位置，窄剑竖在身侧，脊背绷得跟一张弓似的。

王牛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个字都不说，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十息。

二十息。

石门的光纹开始变了。

从白色……往上翻。

五种颜色一层一层地叠上去，从石门的门缝里往外涌，光芒比之前所有人出场时加在一起都盛。

五彩华光。

那是第一名才有的规格。

整个环形看台……几千号人同时往前探了半步。

前排的人被后排挤得差点栽下去，也没人在乎。

李流盯着那道五彩华光，瞳孔里映着翻涌的色泽。

胸口像被人拿钝刀慢慢旋。

他在秘境里杀了四十几具傀儡，从第一刻到最后一刻，刀刀见血，招招算分。

衣袍干净是因为他实力够硬……每一场都碾压局。

一百六十八分。

他以为这个数字已经够了。

够他在石阶上站直了腰，够他在李江华面前挺着胸膛说出不辱使命四个字。

结果呢？

不够。

连铭文板上的第一名三个字都留不住。

一道身影从五彩华光里走出来。

步伐不快，一步一步地踏在石阶上。

光芒从身后披下来，像一件五色的大氅，裹在那道身影的轮廓上。

看台上几千双眼齐刷刷收紧了焦距。

李流的手指从袍角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十根指头攥成了拳。

程揽月的呼吸停了半拍。

王牛的喉结滚了一下。

观战台上层……夏东山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茶杯搁在扶手上没端。

李堂的手撑在石壁上，指节发白。

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没往嘴边送。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到底是刘望……还是李江河？

程揽月的指甲嵌进了剑鞘的纹路里。

五彩华光从石门里涌出来，照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瞳孔里映着翻滚的色泽。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看台上几千人的呼吸、议论、倒吸凉气的声……全被心跳盖过去了。

王牛站在她旁边，那张圆脸上的肉都在抖，断了的肋骨一抽一抽地疼，他顾不上。

整个人的重心前倾，脚尖快要踩出石阶的边缘了。

求你了。

这三个字从王牛脑子最深处冒出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对老天爷？对石门？还是对那个从头到尾把手揣在袖口里、嘴角挂着欠揍弧度的男人？

一定要是他。

光芒开始散了。

从五彩往下褪，像一层薄纱从那道身影上剥落。

轮廓露出来了。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两只手……揣在袖口里。

程揽月的膝盖软了。

这次不是软了一下是两条腿同时往下塌了两寸，窄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身子撑住了。

眼眶发烫，但没掉。

她程揽月，在几千人面前，不掉。

石门前的华光彻底散尽。

李江河站在石阶最高处。

衣襟半敞，手揣在袖口里，嘴角那道弧……完完整整地挂着。

额角有一层薄汗，右手掌根的位置裹了一圈布条，渗着淡淡的血渍。

除此之外……好端端的。

铭文板的光芒亮了最后一次，两行字浮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

“第一名。”

整个环形看台……

没炸。

炸都不够形容，是从地基往上掀的那种响，几千张嘴同时张开，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石壁上弹回去，来回滚了三遍还没散。

“李江河？！”

“活的？！他是活的？！”

“宗师初期……挨了烧命的人神境一拳……还活着？！还拿了第一？！”

“比李流多！最后那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望呢？刘望没出来……刘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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