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等我男人出来

程揽月还是没转身。

方脸青年脸上的表情绷了一下……这位可是李江华，甲级弟子，在李家说句话比大半个长老堂都好使。

程揽月一个刚考核完的新人，连头都不回？

李江华没在意，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不相干的蚊子。

“我可以引荐你成为李家乙级弟子。”

乙级弟子。

这几个字落在看台上，激起了一圈倒吸凉气的声……

“乙级？！她一个考核第三名就能直接进乙级？”

“李江华亲自开口引荐的……这面子够大了。”

“那可是李家乙级，跟中昆墟家族能提供的，完全不是一个待遇，资源、功法、修炼场地……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换任何一个人站在这儿，膝盖都该软了。

程揽月站得笔直。

她终于偏了一下头，不是转身，就偏了一下。

余光扫过李江华那张冠玉脸上的弧度……那种从上往下看的、施舍的、笃定对方会接的弧度。

“我要等我男人出来，再说。”

这几个字，嗓音还是劈着的，但调子稳了。

看台上有人嗤笑出声，方脸青年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两下，被李江华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李江华嘴角那道弧没退，甚至往上挑了半分。

“你说的是李江河？”

他偏了偏头，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翻了篇的旧事。

“最后那一拳，你应该看见了，烧命催出来的人神境一击，正中后心，宗师初期的身板……”

他顿了一拍，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惋惜的味道。

“绝对是出不来了。”

程揽月的肩膀绷了一下。

很轻旁人看不出来，但王牛站在她旁边……看见了。

她没接话，目光重新转回石门，手指在剑鞘上收了又松，松了又收。

李江华看着她后脑勺的方向，抿了口方脸青年递过来的茶，没再追着说。

他有的是耐心，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修，能硬气多久？

就在这时……

石阶另一侧，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身形不算高大，面相偏瘦，穿着李家管事一级的袍服，腰间挂着一块石质令牌，走路的步伐沉稳，但速度比正常管事快了不少。

李堂。

他穿过人群走到程揽月面前，先扫了一眼李江华……后者端着茶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李堂没多搭理，目光落在程揽月身上。

“程姑娘。”

程揽月回头看他。

不认识。

李堂的嘴唇动了一下，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三尺内的人听得见。

“我跟你父亲……程廷年，是故交。”

程揽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圈。

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半步，窄剑从怀里换到了左手，右手攥住了李堂的袖口。

那股焦灼从眼底翻了出来，不掺任何掩饰。

“你就是我爹说的那长老吗？”

没等李堂回答，下一句话已经从她嗓子里挤出来了，急得连气都顾不上喘……

“李江河呢？他怎么样了？你……你能不能看到秘境里面的情况？他还活着没有？！”

李堂看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攥碎。

那股焦灼不是装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秘境已经关了。”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什么东西。

“传送阵断了之后，里面的情况……我也看不到了。”

程揽月的手指松了一分，但没放。

“唯一能确定的……”李堂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扇还亮着微光的石门上，“就是等人出来，出来了，活着，没出来……”

后半句他没说完。

不用说。

程揽月松开了他的袖口，退了半步。

脸上那股焦灼没退，但嘴角的线条硬了……从慌往定的方向在拗。

“我第三名。”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铭文板上已经冻结的排名。

“前面还有两个人没出来。”

两个，不是一个。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翻了一遍，翻出来一条缝……

刘望，李流。

两个人还没出。

只要石门还在亮，传送阵还在运转，那最后那一拳……不管打没打实……都还有变数。

程揽月的脊背直了两分。

身后五步。

李江华端着方脸青年递过来的新茶，噗嗤一声笑了。

“倒是有信心。”

他抿了口茶，语气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趣事。

“对那个人……比对你自己的考核成绩还有信心。”

茶杯搁下来，瓷底在方脸青年掌心里磕了一声。

“不过……”

李江华偏了偏头，那双蒙着薄霜的眼落在程揽月后脑勺的方向。

“这份信心，多半要让你失望。”

程揽月转过身了。

这次是整个人转过来的。

窄剑从左手换回了右手，剑鞘竖在身侧，指节收紧。

她盯着李江华那张冠玉脸上挂着的弧……和善的、带着惋惜的、居高临下的弧。

跟方才在秘境里看台上那些人对着屏障摇头叹气的表情，一模一样。

程揽月胸口翻上来的不是怒，是腻。

从进这个考核场开始，每一个看着她和李江河的人，脸上挂的全是这种表情……同情的、笃定对方要输的、提前替你可惜的。

一个……一百个……

从头到尾，没断过。

“我着急我的人，你在旁边唱了半天丧……累不累？”

嗓音劈着的，但每个字砸得结实。

“他没出来，什么都有可能，你凭什么替我失望？”

看台前排几个等着凑热闹的散修倒吸了一口气。方脸青年的表情从僵切到了黑……他往前迈了半步，嘴巴张开了。

李江华没拦他。

甚至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半分，他端着茶杯退了半步，像腾出一个舞台。

方脸青年得了这个信号，脖子一梗，嗓门拔上来了。

“程揽月，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朝李江华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声调里掺着替主子撑腰的得意。

“这位是李家甲级首席弟子，李江华师兄，在咱们李家，甲级首席弟子说出来的话……比半个长老还管用。”

他顿了一拍，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添了一句。

“师兄方才说引荐你入乙级，这是天大的面子，你在考核里拿个第三……往上够都够不着的东西，师兄一句话就能给你，他没必要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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