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秘法劲头早过了
刘望感觉那铁灰色的玩意儿像块狗皮膏药，甩了三次甩不掉。
每次他加速往李江河方向冲，傀儡就从侧翼插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变向。
“滚开！”
他一脚踹在傀儡的小臂上，金属碰骨头，疼得他整条腿发麻。
傀儡晃了一下，暗红的双目闪了闪，继续追。
“他妈的……一个破铁疙瘩……”
刘望的嗓子里挤出来的骂声碎成了渣。
三个人越跑越远，从四十丈拉到了六十丈。从六十丈拉到了八十丈。
他盯着前方那三道身影在密林中穿梭的轮廓，胸口的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那具傀儡……如果能杀掉，不光甩不了这身膏药，还能拿到它的积分。
人神境初期的傀儡，积分至少五十往上，加上他现有的一百三十八……
够超过李流了。
但杀不了。
身体不允许，时间不允许。
什么都不允许。
刘望被憋的嘴里全是铁锈味。
秘境之外，倒计时跳到了一分钟。
环形看台上喧嚣了一阵的议论，在这个数字出来的一瞬……收了声。
所有人的眼球焊在了观察屏障上。
一分钟。
最后一分钟。
秘境内，甲区另一处。
李流坐在一截倒塌的古木上。
双腿交叠，手肘搁在膝头上，指尖拨弄着一片还沾着傀儡液的树叶。
周围三十丈内全是被他清扫过的痕迹……碎石、断木、四具宗师级傀儡的残骸散落一地。
他抬眼看了一下浮在视野右侧的积分榜。
李流……168，第一。
嘴角那道弧提了提。
一百六十八，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没人超过他。
那些世俗散修、中昆墟的杂鱼，也好意思跟他比？
刘望？差了整整三十分。
程揽月？近倒是近，可惜……还是差着。
李流把那片树叶丢了。
往矮木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秘境天幕上那片浑浊的灰色。
稳了。
李家丙级弟子第一人的位置，从来就不该有悬念。
秘境深处，密林。
倒计时跳到了十秒。
刘望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身体停的。
燃血秘法的最后余温从经脉里刮过去，像退潮的海水，把所有硬撑着的力量一次性抽干。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膝盖往下塌了两寸。
傀儡还在旁边绕着他转，铁灰色的躯壳上映着他满身血污的倒影。
一百二十丈外。
李江河三人的身形已经变成了三个模糊的点。
追不上了。
这三个字从刘望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表情垮了。
不是愤怒。
愤怒在十五秒前就烧完了。
是空。
彻底的、什么都不剩的空。
然后……
那股空里头，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
不是理智，理智早死了。
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之后决定往回跳的野兽才有的东西。
刘望咬住了后槽牙。
嘴里最后一口血被他吞回去，咽下去的瞬间，他把这口血当作了燃料，硬顶进了已经干涸的丹田里。
不是燃血秘法。
秘法的劲头早过了。
这是在烧命。
烧寿元，烧根基，烧他这辈子剩下的路。
但他不在乎了。
那股力量从丹田里翻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速度……暴涨。
比方才……快了一倍。
刘望整个人弹了出去。
不是冲前方。
是冲李江河的背。
一百二十丈的距离被疯狂的速度吞噬着，腐叶和碎石在他的脚下炸裂成齑粉，两侧的灌木连晃都来不及晃就被气浪掀翻。
傀儡追不上了。
铁灰色的身影被他甩在了身后，暗红的双目在密林阴影里越缩越小。
前方，王牛最先回头。
那张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来了……！”
李江河听见了。
背后那股气息正在加速逼近。不是人神境初期的气息了……比那更烈、更焦、更不稳定，像一团随时会炸开的火球。
五秒。
烧命。
这疯子在烧命。
四秒。
距离……三十丈。
三秒。
程揽月的手腕还被他攥着，她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脉搏跳得很快。
李江河的脚步……依旧没变。
依旧是宗师初期的步频。
三秒。
身后的拳风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脊。
秘境之外，整个环形看台。
几千号人。
全场……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静。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屏障里那个画面上。
拳锋距离后心……不到一尺。
倒计时……
三
二
一
……
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个数字。
李江河感受到了背脊上那股灼热……不是拳风，是命。
是一个把寿元、根基、未来全塞进拳头里的疯子，在最后一息把所有东西砸过来的重量。
有点躲不开了，但不是速度不够。他人神境后期的身法，别说一拳，十拳他都能绕着圈闪。
但他不能闪，眼前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若是用正常的速度侧移……看台上几千双眼要瞎了才看不出问题。
宗师初期，背对人神境的拳，最后一秒反应过来横移三丈？
鬼信。
不闪。
那就只剩一条路。
李江河松开了程揽月的手腕，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反手往后一送。
掌心朝后。
五指没张，攥成了半拳。
整条手臂像一根松垮垮的鞭子，从腰侧往后甩出去，掌根在接触拳锋的一瞬……内劲外放了一点。
刚好够把刘望那记烧命催出来的拳劲从他后心的位置偏移两寸，刚好够在接触面上制造一个向外的螺旋力，刚好够让那股狂暴到不成形的内劲在空气中炸开而不是灌进他的身体里。
掌根和拳锋碰撞的一瞬，闷响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炸出来。
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
李江河的身体往前栽了两步……他故意卸了九成力在脚底，让身形看起来像是被这一拳的余劲推着趔趄了出去。
肩膀撞在前方一棵灌木上，枝条折了几根。
他半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手背朝上……
掌根的位置红了一片，在掌根碰到拳锋的同时，故意让表皮承受了一部分冲击。
让他看着像是硬扛了一记，险些没扛住。
恰到好处的狼狈，才不至于太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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