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一拳的事

刘望嘴角那道扭曲的弧扯到了极致……倒要看看，你怎么拦。

秘境之外，看台上的声音在那两道拳风炸开的一瞬翻了锅。

“他转向了！冲那两个人去的！”

“狗急跳墙！一拳打不死李江河……他去打软柿子了！”

王牛的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那道拳风……正对着他的咽喉。

人神境初期的速度，不是宗师巅峰那种快。

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眼球转动的速率跟不上拳锋推进的速率，视网膜上只剩一团模糊的色块在膨胀。

躲不了，腿不听话。

断了肋骨的身体在人神境的气压底下连抬脚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另一边。

程揽月的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白得没血色，虎口的青筋跳了两下……拔不出来。

倒也不是剑重，而是身体被那股气压钉住了。

人神境初期的全力爆发，整片空间里的空气都在朝刘望那边塌陷，她的胸腔像被人拿手攥着，每吸一口气都得用上全身的力。

宗师中期的实力，在这个层级面前，宗师中期跟宗师初期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蝼蚁。

她的目光从拳风的轨迹上抽回来，落在左边三步外那个双手揣袖的身影上。

李江河。

他还能……

这个念头没走完。

因为时间不够了。

然而，李江河的世界里，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人神境后期的灵觉把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摊成了一张平面图。

刘望的两道拳风、王牛的心跳频率、程揽月虎口的颤抖、空气中每一颗被内劲裹挟的尘粒……全在他的感知里。

清清楚楚。

纤毫毕现。

刘望左拳取王牛咽喉，力道峰值在出拳后第三个节点。

右拳刺程揽月胸口，轨迹是直线，没有变向。

两拳。

拦得住。

一只手就够。

人神境后期碾人神境初期的秘法水货，跟碾泥巴没区别。

但……

不能动。

这两个字从脑子最深处弹出来，比任何杀意都冷。

一拳打出去，人神境后期的气息就藏不住了。

看台上几千双眼，高昆墟那帮世家的老狐狸……一个比一个鼻子尖。

宗师初期的壳子一碎，后面所有的布局全完了。

父亲母亲，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混进这场考核，才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蹲到现在……就是为了从这帮人的老巢里，摸出真相。

一拳的事。

然后全白费。

可不打……

王牛会死，程揽月会死。

三秒。

对所有人而言，刘望的两道拳风从出手到落点只有不到三秒。

对李江河而言……够他把脑子里每一条路翻三遍了。

打暴露，后续计划全崩。

不打，两个人死在面前。

第三条路呢？

有没有第三条路？

李江河的灵觉在这一刻往外延了半截。

倒不是刻意延的，是他在搜。

五十丈，六十丈，七十……

东侧。

密林深处，灌木丛的阴影里。

有东西。

铁灰色，双目暗红，关节转动的弧度精密得不像活物。

傀儡。

人神境初期的气息。

李江河的瞳孔闪了一下。

其他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一具人神境傀儡，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只有两个……完了。

腹背受敌，前有刘望，后有傀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李江河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这两个字。

替罪羊。

三个字。

清晰得像刻在眼球上的。

人神境傀儡冲出来，撞上刘望，把他那两道拳风打偏……甚至反杀。

谁干的？傀儡干的。

他李江河？他什么都没干，他是宗师初期，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运气。

纯粹的运气。

嘴角那道弧在这一刻往上提了半分。

老天爷赏饭吃。

若是进了李家的门、翻了李家的底，还摸不到父母的消息……那可真对不起他今天这出戏了。

念头走完。

手动了。

袖口里的右手从衣摆下伸出两根手指，朝东侧的方向虚虚一引。

人神境后期的内劲化成一缕极细的丝，沿着空气中的缝隙钻过去……无声、无息、无形。

刺进了那具铁灰色傀儡的感知核心里。

傀儡的双目……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黯淡切成了炽亮。

下一瞬，那具方才还半蹲在灌木丛里、木楞着不动的铁灰色傀儡……炸了出来。

速度是人神境初期的全力爆发。

甚至因为是傀儡……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肌肉预收缩的延迟……比刘望的爆发还快了一线。

闷响在密林里炸开。

铁灰色的拳头从侧面凿进了刘望的胸口。

精准。

刘望正双拳前伸、重心前压……整个人最空的位置就是胸腔右侧。

那具傀儡的拳锋刚好钻进了这个空档。

人神境初期对人神境初期。

但刘望是燃血催出来的，经脉扩张不均匀，内劲流转有三处滞涩，身体的韧性比正常人神境差了一半不止。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胸骨上。

骨裂声从体内传出来，闷得像踩碎一块干泥。

刘望整个人……倒飞。

原本凿向王牛咽喉的左拳偏了。

原本刺向程揽月胸口的右拳歪了。

两道拳风从两人身侧擦过去，气浪掀翻了一地腐叶，但……没碰到人。

王牛的头发被拳风掀得乱七八糟。程揽月的衣襟被气浪扯开了半边。

都没伤。

一根毫毛都没伤。

刘望的身体倒飞了四十丈，脊背在三棵古木上连续弹了三下，每弹一下都留下一片碎裂的树皮和一摊触目的血痕。

最后……人砸在六十丈外的地面上。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不是一线。

是整片的血雾，殷红刺目，喷在面前的腐叶上洇成了一团。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两条手臂抖得像筛糠，抖了三下……塌回去了。

勉强偏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瞪着从侧面杀出来的铁灰色身影，眼底翻过去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空白。

那种被命运在最后关头一巴掌扇翻的、彻底的、无法理解的空白。

“怎么……可能……”嗓音碎得不成句。

连带着整个秘境之外，环形看台的声音断了整整两三拍，然后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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