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不出头，不露底

他看向第五到第十……六十到七十分之间，咬得极紧。

他目光往下扫了一截，第十一名往后断崖式下跌……三十多分，再往后全是十几、个位数。

还有几个名字后面的数字在闪烁……从有到无，啪地归零。

程揽月凑过来，目光也落在那面光板上。

“有人在专门猎人。”她声调压得低，“刷傀儡慢，抢人快。”

李江河点头。

这才是考核的本质……不止是杀傀儡，是丛林。

傀儡是猎物，参考者也是猎物。

实力不够的，到最后就是别人嘴里的积分。

他把光板往旁边一拨，嘴角那道弧没变。

越乱越好。

水越浑，他藏得越深。

人神境后期的修为压在骨子里，外面那帮看戏的还以为他是宗师初期的废物。

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李流和刘望身上的时候……

没人会注意到，第三和第四名是两个实力不够看的人。

只要卡在前十。

不出头，不露底。

积分榜上的数字还在跳。

李江河收拳，脚下又多了两具半步宗师的傀儡残骸，灵石碎了一地，余烟袅袅。

程揽月在三丈外收剑，动作利落，呼吸微促。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李江河清前路，她补漏，遇见宗师初期以下的，她一个人就能处理干净。

积分榜刷新。

李江河，97分。

程揽月，93分。

两个数字咬得极紧，都在朝三位数冲。

李江河把浮在面前的光板拨到一侧，脚步没停，继续朝密林深处推进。

这片区域的傀儡密度确实高……但到目前为止，遇见的全在宗师境以下。

朱负把他们扔进甲区核心，本意是让人神境的傀儡碾死他们。

可高阶傀儡群还没刷出来。

现在这些低阶货，纯送积分。

正想着……

前方四十丈处，一道人影从树干后面闪了出来。

不是傀儡。

是活人。

男的，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孔方正，颧骨上有一道旧疤。

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间缠着两圈铁链，右手攥着一柄短斧。

世俗出身的打扮。

那人也看见了李江河和程揽月。

脚步立刻顿住。

整个人贴着树干，重心往后压了半步，短斧横在身前，刃口朝外。

两边隔着四十丈的距离，谁都没动。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李江河身上扫了一遍，又在程揽月身上停了两息。

面上的表情从警觉切换成了审视……一种猎人在野外碰见另一头野兽时才会有的审视。

他没冲过来。

也没跑。

“你们……”

他开口，嗓音沙哑，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昆墟子弟，还是世俗？”

这个问题……问得很讲究。

昆墟子弟意味着家族背景，意味着杀了之后可能惹上不该惹的人。

世俗散修意味着没人撑腰，杀了白杀。

他在掂量。

李江河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袖口里，姿态松散。

“昆墟的。”

三个字吐出来，干脆利落。

那中年男人瞳孔收了一下，攥着短斧的手指关节往外凸了凸，脚下的步伐挪了半步……往左。

不是冲过来的方向，是绕行的方向。

在试探。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一分。

“要动手就快上。”

他把左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五指松散地垂在身侧，语气跟催菜没区别。

“别浪费我时间。”

那中年男人身形一凝。

那双老辣的眼把李江河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宗师初期的气息外放。旁边那个女的，宗师中期。

从修为上看，他比两人都高，宗师后期，打起来，未必吃亏。

但……

昆墟子弟。

这四个字卡在他喉咙口，咽不下去。

昆墟家族的人，底牌多，手段杂。

同境界的散修打不过同境界的家族弟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更何况，两个人一男一女,配合起来……

不值得赌。

他积分够线就行，不需要跟人拼命。

中年男人攥着短斧的手慢慢收回来，铁链在腰间哗啦响了两声。

没说话。

脚下一蹬，身形暴退。

三息之内，那道粗布短打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跑得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程揽月收回搭在剑柄上的手。

偏过头看了李江河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半分。

“就这？”

李江河耸了下肩，“倒是聪明人。”

……

秘境之外。

环形看台上层层叠叠的人群里，好几道目光一直追着甲区那两个紧挨的光点。

方才那一幕……通过观察屏障，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宗师后期的世俗散修，碰上了李江河和程揽月，对峙了几息，跑了。

看台上……笑声炸开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家观战台前排，那个圆脸少年拍着大腿，酒壶都快洒了。

“宗师后期……不敢打两个宗师初期和中期的？他是来参加考核的还是来散步的？”

瘦削青年附和着，面上全是嘲讽：“你看他跑的那个利索劲儿，腿脚倒是灵活，就是胆子……跟个老鼠似的。”

“这种人也配进昆墟家族？连比自己弱的都不敢碰，给他一把刀他都只敢砍空气。”

“纯废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

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挂在积分榜第十三位，此刻在众人眼里……跟笑话没区别。

……

夏家观战台前方。

朱负站在栏杆旁边，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嘴角歪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笑。

“幸好。”

灰袍中年人站在他身后，闻言偏了偏头。

朱负两手搭在石栏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

“幸好那蠢货没动手。”他嗓音压得低，语速不快，“要是打起来……就算他赢了，把两人积分吃掉，那我还等什么刘望？”

他偏过头，目光往上方的积分榜扫了一圈。

李江河，97。

程揽月，93。

加起来一百九，还在涨。

“让他们继续刷。”朱负把视线收回来，嘴角那道弧压着不动，“刘望那边……快了。”

……

李家观战台最右侧。

李堂从石廊里走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一幕的尾声。

他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光屏上那两个光点。

还在动，积分还在涨。

那口气松了又提，提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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