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夏东山
“明白了。”
老周点头，手指重新落在控制台上，在甲区那两个光点附近划了一道弧线……那是傀儡投放的禁入范围。
李堂盯着那道弧线亮起，像悬在嗓子眼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整个人靠回后面的石壁上，长出一口气。
成了。
宗师巅峰和人神境的傀儡不会出现在他们附近，以两个宗师境的修为，对付宗师中期以下的……虽然吃力，但不至于送命。
积分高不了，但能活。
活着出来，就算还了程廷年那笔人情。
与此同时，夏家观战台。
比李家那排紫檀木椅高了半层，位置更靠内壁中央。
椅子也换了材质……乌金石雕的扶手，靠背上嵌着夏家银纹徽记，底座压着隐隐流转的阵纹。
坐在最里面那把椅子上的老人，白发如雪，面孔清瘦，颧骨微凸。
一双眼半阖着，手里攥着一盏青瓷茶杯，姿态闲适得像来听戏的。
夏东山。
夏家长老。
真正意义上的长老……不是李堂那种执事长老，是进了核心议事堂、能拍桌子说话的那种。
他喝了口茶，目光懒洋洋地从积分榜上掠过，不急。
这种考核他看过几十回了，每次都是同一套路……
前半段鸡飞狗跳，后半段强者碾压。最终出头的，永远是高昆墟家族自己培养的苗子。
没新鲜事。
直到……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名字的时候。
程揽月，甲区。
那双半阖的眼……猛地撑开了。
茶杯停在嘴边，没送进去。
程。
他脑子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程揽月……”他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眉头拧了起来。
放下茶杯，朝身侧站着的一个灰袍中年人偏了偏头。
“去查一下，这个程揽月……是不是中昆墟程家的人？”
灰袍中年人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角落的信息台前，手指在册子上翻了几下。
不到十息，人回来了。
躬着身，嗓音压低。
“回长老……正是中昆墟程家，程廷年之女，此次随夫参考。”
夏东山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程廷年的女儿。
他跟程廷年没交情，但程廷年这个名字……他认得。
中昆墟程家家主，如今到了人神境中期，在中昆墟那一亩三分地上算得号人物。
一个人神境中期家主的亲闺女……跑来参加高昆墟考核？
不稀奇。
稀奇的是……
夏东山目光重新落在积分榜上，甲区。备注栏：宗师中期。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宗师中期的修为，被扔进了甲区？
甲区那地方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人神境初期的傀儡扎堆，宗师巅峰的遍地走，宗师中期进去……活不过一刻钟。
这不对。
正常分配，这种实力的参考者最多去丙区。就算运气差抽到乙区，也不至于直接丢进甲区核心。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谁安排的？”夏东山声调没变，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带了三分莫名之意。
灰袍中年人身子一弓，“属下去查。”
转身，又是快步离去。
这回久了些，大约二十息后，人回来了。脸色比方才凝重了两分。
“长老……是朱负。”
“朱负？”夏东山眉尾往上挑了一下，“咱们夏家的那个外姓护法？”
“正是，编号分配由他经手，甲区那两个名额……是他亲手改的。”灰袍中年人顿了半拍，“要不要把人叫来？”
夏东山把茶杯往扶手上一搁。
瓷碰石的声响不重，可那一下……周围三步内的空气都沉了。
“叫。”
……
朱负正靠在长桌后面的椅背上。
嘴角还挂着方才那道弧，脑子里全是李江河在甲区被傀儡撕碎的画面，美得很。严家老祖交代的事办妥了，回头这笔人情……
“朱护法。”
一个灰袍中年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嗓音平板。
“夏东山长老请你过去。”
朱负脸上那道弧……凝住了。
夏东山？
长老？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的汗瞬间就冒了。
夏家长老，那是什么层次的人物？核心议事堂的老怪物，他一个外姓护法，平日连正眼都得不到一个。
找他干什么？
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没转出答案。
朱负咽了口唾沫，跟着灰袍中年人朝夏家观战台走去。
一路上腿都在发软。
……
到了观战台。
夏东山坐在那把乌金石椅子上，目光从上往下压过来。
不重。
可朱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半步人神境的修为，在这道目光面前……连渣都不算。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个白发老人周身没有外放半分气势，但骨子里压着的那股东西……深不见底。
“夏……夏长老。”朱负嗓子发干，声带打着颤，“不知……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夏东山没接话。
他抬手，朝面前悬着的积分榜一指。
手指落在两个名字上。
程揽月，甲区。
“这两人。”他声调不高，慢条斯理的，“宗师境的修为，你把他们安排进了甲区。”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朱负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他瞳孔收缩，后背的汗从脊椎骨往下淌。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莫非这两人认识夏东山长老？
不可能吧？中昆墟程家……怎么攀得上高昆墟夏家长老这条线？
可如果不认识……长老为什么特意把他叫来？
为两个无名小卒？
朱负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整个人跪在了石板上。
“长老恕罪！”他额头贴着地，嗓门拔高了两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属下……属下确实动了手脚！那个李江河得罪了属下的本家！严家！属下是严家出身，这是……这是替本家的报复！”
他把脑袋压得更低，声带都在抖。
“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公器私用！长老若要责罚，属下甘愿受罚！只求……”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头顶压下来。
朱负整个人僵在了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
夏东山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茶杯，嘴角往上翘着，面上的表情……不是怒，是乐。
是那种意外捡了个便宜之后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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