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人情还了，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李家观战台。
高处。
半圆形的石制看台嵌在考核场内壁的最高层，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沙石场和秘境入口。
一排紫檀木椅摆得整齐，坐着七八个身着李家金纹袍服的人。
有的喝茶，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拿着册子在做记录。
最靠右的那把椅子上……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坐着，面孔方正，两鬓斑白，眉骨压得低，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
身板不算高大，但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气势压得稳。
李堂。
李家执事长老，在李家扎了二十多年根的老人。
他手里攥着手机，手机上是两张面孔……一男一女。
男的面孔棱角分明，嘴角带弧；女的眉眼冷厉，下颌线利落。
程廷年三天前，给他发来的。
李堂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往下面那乌压压的人群里扫。
扫了一圈。
没找着。
他眉头拧了起来。
“程老弟的人……到底在哪儿？”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把那张纸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说是今天到，这都快开始了……”
石台上蓝光又闪了一下又一批参考者被传送进去。
李堂的目光追着那道蓝光扫过去……
两个身影踏上石台。
一男一女，男的揣着手，姿态松散，女的背着窄剑，面色冷厉。
李堂瞳孔一缩，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眼石台上那两人。
对上了。
就是他们。
蓝光亮起，两人的身影被光芒吞没……消失。
李堂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看台边缘的控制台前。
那儿摆着一面石镜，镜面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进入秘境的参考者。
他伸手在石镜上一划，调出了传送记录。
眼珠子从上往下扫……
“甲七十三……甲七十四……”
他嘴里念叨着编号，手指顺着记录往右一划……区域标注跳了出来。
甲区。
李堂整个人……僵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息，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往下褪。
甲区？！
那是整个秘境最中心的位置！
宗师巅峰，人神境初期的傀儡扎堆的地方！上一轮考核十二个人进去，死了九个！
程廷年那两个孩子……宗师初期中期境界的……被扔进了甲区？
李堂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手撑在石镜边缘，指节攥得泛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程廷年打电话说得清清楚楚……女儿和女婿，修为不算顶尖，让他照应着点，安排个轻松的区域混过去就行。
他本来想得挺好，等人来了，打声招呼，塞进丙区或者丁区，再让人少放几具傀儡，积分线稳过。
人情还了，皆大欢喜。
结果呢？
人没等到，直接进去了。
还他妈是甲区。
李堂额上的汗珠子唰地冒了出来，手在袍角上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甲区那地方，宗师巅峰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两个宗师境的年轻人……那不是考核，是坟场。
他要是没收那封信也就算了，收了请求，应了事，最后人死在里面……
程廷年能活剐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李堂来回踱了三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筐黄连。
他扭头看向石镜，秘境已经封闭了传送完毕，阵法锁定。
进不去了。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
秘境内。
甲区。
李江河睁开眼。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鞋底陷了半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浓得发腻。
四周……全是树。
古木参天，树干黑得发亮，枝桠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光。
不是普通的森林。每一棵树都粗得离谱，根系从地面拱起来，像盘踞的蛟龙。
但真正让他脚步顿了一拍的……不是这些树。
是头顶。
天空不对！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正常天穹该有的任何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半透明的、像水面一样微微波动的屏障。
隔着那层屏障……能看见东西。
模糊的，像隔着十层纱布往外看，但轮廓是清晰的，环形看台。
密密麻麻的人影，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那些坐在高处观战台上的身影。
他们在上面看。
他在下面被看。
整个秘境……就是一个透明的笼子。
李江河收回目光，嘴角那道弧没变，可眼底深处翻了一层。
人造秘境，能容纳数百人。
内部有独立的生态系统，顶部还设了单向可视的观察屏障……
这种手笔，远不是中昆墟那些家族能做到的。
这个世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程揽月站稳了，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剑柄。那双眼快速扫了一圈四周，面色绷着，周身的气息提了起来。
“环境不利。”她压低了声音，“视野被遮蔽，傀儡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冲出来。”
李江河偏过头看她，掌心翻过来，朝她伸出去。
“乖老婆，有我在别紧张。”
他嘴角往上提了半分，声调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不就是甲区嘛……在我面前都是一样的！”
他另一只手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人神境后期的内劲在经脉里涌动，像蛰伏的洪流。
“走，开工了。”
程揽月嘴角那条冷厉的线松了半分，带着娇嗔的笑意，虽然李江河偶尔嘴里没个正形。
但是，他在实力上面，肯定是极为靠谱的！
她跟上李江河的脚步，手从剑柄上挪到了剑鞘侧面，五指虚搭着，随时能拔。
两人一前一后，朝密林深处摸去。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没声响，腐殖层软得像踩棉花。
四周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斑驳。
李江河脚步不快，体内人神境后期的感知铺开，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暂时没有傀儡的气息。
安静得过分。
他偏过头看了程揽月一眼，她面色沉着，呼吸匀称，步伐稳健……状态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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