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来碰碰运气嘛
中年男人等了一息，没等到下文。
“宗师什么阶段？”
“初期。”李江河偏了偏头，像在想，“哦，中期吧，差不多。”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收敛，是那种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但碍于职业素养不好当面笑出来的那种变化。
可他终究没忍住。
“噗……”
一声短促的笑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抬手揉了下鼻尖，肩膀抖了两下。
“宗师中期？”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客套……没了。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朝沙石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里头那些参考者，宗师后期巅峰的一抓一大把，你觉得……宗师中期进去能干嘛？”
他摇了摇头，嘴角那道笑纹往上提了三分。
“给傀儡送人头？”
程揽月的面色冷了下来。
下颌绷紧，唇角往下一压，那双眼里翻过去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被人当面轻视的不爽。
她嘴唇一张……
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
李江河五指扣着她的腕子，不重，但稳，掌心的温度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她偏头。
李江河没看她，嘴角还挂着那道弧，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脸上，松松散散的。
程揽月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这男人说得也不算错。
宗师中期的实力，搁这场子里确实排不上号，问题是……谁告诉你他只有宗师中期了？
人神境后期。
这三个字要是亮出来，怕是这整座考核场里都找不出几个能跟他掰腕子的。
但现在不是亮底牌的时候。
“说得有道理。”李江河笑着点头，语气真诚得像在听长辈教诲，“不过都来了，总得试试吧，万一运气好呢？”
中年男人盯着他那张笑脸看了两息。
摇头。
“年轻人……”
他嘴角那道笑意没退，但语气里多了一层看热闹的意味。
“不自量力的人我见多了，每次考核都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冲进去被傀儡打得半死不活抬出来。”
“算了，和你们多说无益。”
他伸手朝前方一指。
一扇石门嵌在通道尽头的墙壁里，上方刻着候场两个字。
“里面就是休息室，进去等着吧。”
他侧过身，给两人让出路。
大门推开。
里面比外头安静。
一间石室，四面嵌着发光的壁灯，角落摆着几排长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有人在用中药调息。
李江河脚步一迈，视线扫了一圈。
七个人。
分散坐在各处，有的闭目养气，有的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有的抱着兵器发呆。
李江河目光掠过每一个人……力量波动压不住，宗师后期，宗师巅峰，还有两个，气息隐约触到了人神境的门槛。
放在中昆墟，这些人搁哪个家族里都算扛把子级别的，搁这儿……全是候场的。
程揽月跟在他身侧，目光也在打量。嘴唇微抿，没说话。
“哟……又来两个。”
角落里一个壮汉抬起头，圆脸，粗眉，膀子比李江河大腿还粗。
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嘴角还挂着碎渣子，一边嚼一边朝两人张望。
旁边几个人也抬了眼。
目光在李江河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程揽月脸上……停了两拍。
那壮汉三两口把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朝两人走过去。
脚步带风，石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兄弟！”他嗓门奇大，在石室里嗡嗡回响，“我叫王牛，你们……哪儿来的？”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李江河面前，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朝他拍过来……像要拍肩膀。
李江河侧了半步，那只巴掌擦着他肩头落了空。
王牛愣了一下，咧嘴一笑，不以为意。
程揽月开口了，声调清冷，不带多余情绪。
“中昆墟。程家。”
这话一落下，石室里……安静了一拍。
闭目养气的睁了眼，低声交谈的闭了嘴。连角落里抱着兵器发呆的那个，都把脑袋转了过来。
“中昆墟？！”
王牛整个人弹了一下，那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合不上了。
“你们是中昆墟的人？”
另一个瘦高个从长凳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凑了过来，上下打量李江河，眼珠子转得飞快。
“稀罕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中昆墟出来的！”
“中昆墟……那可是老牌子了吧？”
“实力肯定猛！兄弟，你们什么境界？”
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目光里全是好奇。
李江河揣着手，面上那道弧没变。
“宗师初期。”
围过来的几个人……齐齐卡住了。
静了两息。
“啥？”王牛歪着脑袋，像没听清。“宗师……初期？”
李江河点头。
又静了一息。
然后……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王牛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宗师初期？就这？你来参加高昆墟考核？！”
瘦高个的表情更夸张，嘴巴张大，脸上写满了你脑子没毛病吧。
“里头那些傀儡最弱的都是宗师后期……你进去不是送死吗？”
“宗师傀儡往上还有人神境初期的呢！宗师初期……”
一个坐在最远处的中年人摇了摇头，面上露出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无语的表情。
李江河笑了笑。
“来碰碰运气嘛。”
他往长凳方向走了两步，找了个空位坐下。姿态松得像来郊游的。
周围那些人面面相觑。
王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震惊慢慢变了味儿……变成了羡慕。
“……不愧是中昆墟的人。”他嘟囔了一句，声调酸溜溜的，“就是爽啊，宗师初期都敢来试试水。”
瘦高个跟着叹了口气，“人家有底气，考不过大不了下回再来呗，搁咱们……”
他没说完，可那表情已经把后半截话补全了。
李江河看了王牛一眼。
“你们也是来碰运气的吧？怎么来的？”
王牛一屁股坐回长凳上，两条粗腿叉开，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啊……世俗来的，北城王家，一个小武道家族。”他一边说着一边咧了咧嘴，面上的笑上带着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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