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太上长老要见程岩
这种摸不清底牌的感觉让大长老后槽牙咬得发酸，心中焦虑至极！
脚步顿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上那层狠厉的气势卡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院外的石径上传来。
苍老的声音，让每个字从喉管里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枯枝从高处落下，一节一节磕着岩壁。
“大长老，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成何体统。”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大长老转头。
石径尽头，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身量不高，佝着背，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手里拄着一根黑铁拐杖，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石板上敲出一声沉闷的响。
面孔极老，老到五官都皱缩成了一团，只剩一双眼……浑浊的，深陷在眼窝里，可那层浑浊底下压着的东西，浓稠得让人不敢直视。
太上长老。
大长老整个人弹了一下，面孔上那层强硬瞬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恭顺。
他转过身，快步迎上去，双手抱拳，腰弯到了四十五度。
“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没看他，拄着拐，一步一步往这边挪。速度不快，可那根黑铁拐每落一下，周围的空气就闷沉一分。
李江河眼皮抬了半分。
那个佝偻的身影落在他瞳孔里，他的视线从那根黑铁拐移到那双浑浊的眼，再落到对方脚下……每一步迈出的节奏、重心转移的方式。
人神境初期圆满。
不愧是中昆墟家族的底蕴，一个太上长老，修为就压在这个层次。程家能在这一带扎根几百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
太上长老走到院门前，停下。
拐杖在石板上顿了一声。
那双浑浊的眼从程乘安面上扫过，又落到程揽月脸上。
最后……停在李江河身上，多留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热闹。”
一个字从喉管里挤出来，尾音拖得长，带着股子不咸不淡的笑意。
程乘安整张脸僵了。
程揽月的手指攥进了袖口里。
太上长老平日不出关，三年五年不露面都是常事。
那些旁支长老想求见一面都得排队递帖子。
今天……亲自来了。
他知道了。
程岩被带回来的事、程廷年封锁院子的事……他全知道了。
消息走漏的速度比预想中还快，不是半个时辰，是不到一刻钟。
这老东西手里到底埋了多少暗桩？
程揽月喉头动了一下，面上没破相，可脊背绷成了一条线。
太上长老那双浑浊的眼又落回来。嘴角往上提了一道纹，笑的。
可那笑……比不笑还让人后脊发寒。
“老夫的玄孙，程岩。”
嗓音不高，每个字往外送的时候甚至带着股子和善。
“听说今日回来了，老夫想见见……总不至于连这都不许吧？”
大长老立刻接上，嗓门拔高了一截。
“对！太上长老要见自己的玄孙，天经地义！程乘安，别再耽误时间了……”
程乘安攥着拳头，指节嵌进掌心。
太上长老要见程岩。
程岩现在什么状态？四肢全废，趴在暗室里像条死狗。
身上的伤、嘴里供出来的那些话……随便哪一条被太上长老看到，都是当场翻脸的导火索。
而程廷年此刻正在闭关冲击人神境中期。
这个节骨眼上，程家能压住太上长老的人……不存在。
只要让这老东西进去，看到程岩的惨状，确认自己的人已经暴露……他不会等。当场就会动手夺权。
不能让他进。
打死都不能。
程乘安深吸一口气，面上堆出一层为难。
“太上长老。”
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比方才对大长老时低了不少。
“不是晚辈故意阻拦，实在是家主有令在先……任何人不得入内。家主之命，晚辈不敢违。”
他顿了半拍，声调往下压了三分，每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都裹着一层恳切。
“太上长老若要见程岩，可否在此稍候？待家主出关之后，晚辈亲自领您过去。”
太上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盯着他。
笑没了。
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顿。
“让老夫等？”
嗓音没拔高。反而更低了。低到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程廷年也配让老夫等？”
这话砸下来……院门前的空气冷了三分。
大长老跟着上前一步，面孔阴沉。
“程乘安！太上长老亲自来了，你还拿家主令压人？”
他手指朝程乘安面门一指。
“谁给你的胆子？”
程揽月盯着这两张面孔。
胃里翻上来一股恶心。
太上长老一系。
这些年，父亲想推行的改革政策、想裁撤的冗余人员、想清理的利益链条……十件有七件被这帮人明里暗里搅黄了。
族会上阳奉阴违，执行层面拖延推诿。需要表态的时候装聋作哑，需要出力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
一到争权的节骨眼上……跳出来比谁都快。
蛀虫。
一窝蛀虫。
程揽月嘴角往下压了半分，目光从太上长老那张老脸上碾过去，冰的。
今天。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帮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程揽月往前迈了一步。
直接越过程乘安，站到院门正中央，面朝那个佝偻的老者，目光对上那双浑浊的眼。
“太上长老。”
声调不高，可每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的时候稳得不像二十几岁的人。
“您也是程家人。”
她下巴微扬，脊背挺直，将那句话一字一字往空气里钉。
“家主的令，全族上下一视同仁。您辈分再高……也是程家的一份子。凭什么不听？”
这话出来。
院门前的空气闷了一拍。
大长老面孔抽了一下，身后那几个跟着来的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嘴角全往下撇。
一个小丫头片子，敢拿家主令压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拄着拐，那双浑浊的眼盯着程揽月。
盯了两息。
嘴角那道纹……动了。
不是笑，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从面皮深处渗出来的阴冷。
“小丫头片子。”
三个字从牙缝间磨出来，声调不重，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蔑压得人喘不上气。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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