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没有说过不能动朱家的人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揽月的声调拔高了半截，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困惑。
“为什么不能动朱家？”
“揽月。”
程廷年的声音传来，不高，可那种压了几十年家主的分量碾在每个字上。
“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行，之后再给你解释。”
程揽月嘴唇翕动了一下，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
这种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没有余地的那种。
“……知道了。”她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屏幕灭了。
对面。
朱朝南盯着她的脸，笑意一层一层漫开来，从嘴角蔓延到颧骨，从爬上眼底。
他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程大小姐，脸色不太好看啊？”
他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从每个字的缝隙里往外渗。
“方才不是很威风吗？要我朱家把资产交出来，然后滚？这话，还说得出口不？”
他又逼了半步，歪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报复式的快意。
“怎么不说话了？”
“打啊，你不是要动手吗？动啊？我朱朝南站在这儿，你碰我一根手指试？”
程揽月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那张面孔冷得能结霜，可脚步没再往前迈。
朱家身后那些族人，方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地直起腰板。
“嘿！这就怂了？”那个最先喊弄死他的壮汉跳出来，手叉着腰，嗓门比刚才大了三倍。
“不是很能耐吗？进来就砸灵堂、掀棺材，现在呢？”
“程家又怎样？程家也得守规矩！”
“就是！中昆墟家族了不起啊？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程家女人仗势欺人、踢丧事、砸灵堂！看天下人怎么说！”
几个朱家族人围上来，声浪一层叠一层，那些嘴脸从三分钟前的惊恐一百八十度翻转，变成了摆足了的横。
三个灰袍长老也松了口气，其中一个攥着的拳松开，往前站了半步，把腰挺直了，望向程揽月的目光从方才的畏惧变成了审视。
朱朝南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浓。
他负手站在那里，额角那道血痕配上这副笑脸，阴鸷到了极致。
“程大小姐回去吧，我朱家……不是谁都能踩的。”
李江河没看那群人。
他偏头，视线落在程揽月脸上。
她面色难看，不是被吓到的那种，是被人捆住了手脚、明知道对方在嚣张却没法反击的那种憋。
“什么情况？”
程揽月攥着手机，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我爹让我们不要动朱家。”
她咬了下唇，声调里裹着一层说不清是疑惑还是恼怒的东西。
李江河收回视线。
程廷年，程揽月的父亲。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下这种命令。
朱家一个下昆墟末流，凭什么让程家主亲自打电话来拦？
答案只有一个，朱朝南通到了某个程家也得给面子的地方。
高昆墟。
几天前他就猜到朱朝南在联系靠山，现在坐实了，这条靠山的根，扎得比他预想的深。
李江河眸光微转。
他大可以无视程廷年这句，一个内劲中期的朱朝南，三个灰袍长老绑一起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物理层面，朱家拦不住他。
但程家这层关系，不能断。
中昆墟秘境后天开，那里面有他需要的东西，破境灵草。那株草是他突破当前瓶颈的关键。
没有程家的渠道和身份，他连秘境的门都进不去。
更远一步，高昆墟。
他父母的线索，指向那里。
要查到那些东西，程家是现阶段最直接的路。
今天，动不了朱家。
这个判断在脑子里过完的时间不超过两息。
李江河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角那道弧还挂着。
但朱朝南看在眼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迟疑。
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李江河。”
朱朝南走上来，走到距他不到三步的地方站住。仰着脖子，脸上带着狂笑。
“之前在萧家，你不是很狂吗？”
他抬手，竖起一根食指，对着李江河的面门晃了晃。
“让我交出资产？让我让出席位？”
他摇了摇头，笑声从嗓子眼里碾出来，干涩的、嘲弄的。
“一个世俗出来的东西，你也配？”
他往旁边偏了半步，手臂一扫，指着满地的狼藉。
“你倒是拿啊，拿走一个试？”
“就凭你，一辈子都动不了我朱家。”
他盯着李江河那张平静的面孔，嗓音往高处拔了一节。
“攀上程家又怎样？程家也保不了你！该跪的时候，一样得给我跪下来！”
身后朱家族人爆出一阵哄笑。
“就是！区一个世俗来的野路子，以为搭上中昆墟家族就能上天了？还嚣张！这下知道什么叫现实了吧？”
那些声音搅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程揽月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可恶。”
她那双眼扫过朱朝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上去一掌拍碎他那张脸。
但父亲的话压在头顶，让她也不敢动。
她转头看向李江河，声调压得很低，“对不起……我父亲那边……”
“没事。”李江河偏头看她，“你爹说的是什么？”
程揽月愣了一息，“……不要动朱家。”
“对。”李江河点了下头，“我不动朱家。”
他转回头。
视线越过那些还在哄笑的朱家族人，落在朱朝南身上。
“朱朝南，你听好了。”
满厅的笑声矮了两分。
李江河声调不高，可每个字从嘴里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松弛。
“程家说不动朱家我听，朱家的产业、席位、招牌，今天我一样不碰。”
朱朝南眉心跳了一下，那张得意的面孔上浮出一层警惕。
对方答应得太痛快了。
李江河往前迈了一步。
“但是……”
他偏了偏头，那双眼扫过朱朝南，扫过他身后的三个灰袍长老，扫过那些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族人。
“没有说过不能动朱家的人！”
满厅的声音断了。
朱朝南那张笑脸，凝固在了半空。
程揽月愣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分。
所有朱家人，从家主到长老到护卫到那些还在笑的族人，面上的表情在这一息里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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