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惹我生气了，不算
程揽月攥方向盘的手僵了。
那双盯着路面的眸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肉眼可见地乱了，不是怒，是慌。
她确实说过那句话，比试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算什么数。”她声调虚了三分，下意识想否认，嘴唇翕动了两下，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
“算不算？”李江河没给她退路，声调平得像在确认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算。”
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蚊子嗡。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拉到了最大。
他整个人往她那侧凑过去，距离近到呼吸洒在她耳廓上。
“那我要……”
程揽月肩膀绷紧了，脖颈上那层白皙的皮肤漫上一片绯红。
“你要什么？”声调拔高了半截，里面裹着的不是质问，是心跳加速后的心虚。
李江河在她耳畔笑了一声。
“你懂的。”
程揽月脸烧了。
从耳根烧到颧骨，从颧骨烧到脖颈……整张面孔红得像煮熟的虾。
“滚！”
她腾出一只手，掌心拍在李江河肩膀上，把他推回副驾那侧。
力道不算大，可那股慌乱掩都掩不住。
“你惹我生气了！不算了！”
她盯着前方，脖子硬得像焊死了似的不肯转。
嗓音又急又快，尾音往上翘着，带了一层自欺欺人的强硬。
“这个要求……只能用来抵我的气！爱换不换！”
李江河靠回椅背，打量着她那张红透了的侧脸。
抵气。
他心里门清，这女人绕了一个弯，把答应他一个要求换成了原谅他有别的女人。
账结了。
人也认了。
嘴上说着不算，实际上比什么都算。
他没再逗她。
身子再次倾过去，快得没给她反应时间，唇瓣落在她脸上。
轻的，一触即离。
可那点温度烫得程揽月整个人弹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打歪。
“李江河！”
她声音劈了，满脸通红到发烫，连耳尖都能渗出血来的那种红。
“你干什么？！”
“亲我媳妇。”
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程揽月咬牙，牙关咬得咯吱响。
“谁是你媳妇？！你不要脸！”
“嗯。”
“你承认自己不要脸？！”
“嗯。”
程揽月气得整个人快炸了，可嘴角那道弧，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影交错间，那张红透了的面孔上偷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
一路打闹着，车才驶入程家府邸的侧门，停在内院石阶下。
深夜了。
府中灯火稀疏，只有几盏院灯亮着。
李江河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侧。
程揽月下了车，面上那片红还没完全退干净，见他站在跟前，下意识别开脸。
“我送你进去。”
“不用……”
“走吧。”
程揽月咬了一下唇，到底没再拒绝，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月色洒在青石板路上。
到了她院门口，程揽月站定，背对着他，手搭在门框上。
“……今天的事。”她嗓音压得极低，没回头，“下不为例。”
“好。”
门关上了。
李江河站在原地看了一息那扇合拢的木门，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回到屋内。
门阖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松弛的笑意收了。
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
脑子里翻转着今夜的每一帧画面朱浩死了。
修为被废不至于丧命，那家伙被严家送回去的时候还有口气。
严家亲自送回来的。
送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回家，严家那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答案只有一个。
朱浩是严家杀的，废物没有利用价值，活着反而是麻烦，被人审问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那才叫祸患。
所以送回去之前，动了手脚。
然后把杀人这笔账，顺理成章地栽到他李江河头上。
外面只会传，李江河废了朱浩，伤重不治。
朱家恨他，严家隐在暗处。
再加上程家内部那个程岩几个人……
三方势力，明里暗里，全盯着他一个人。
李江河睁开眼。
夜色从窗棂缝里渗进来，落在他面前一寸远的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怕你们不来。
来一个，废一个！
……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程家府邸里，日子照旧地转。
李江河每日卯时起身，练功一个时辰。
少阳之气在经脉间运转，比前些日子又顺畅了几分，那枚从石棺女人身上得来的晶体，像一柄看不见的钥匙，每运功一次，体内某个被锁住的东西就松动一层。
练完功，便去前院的讲堂。
程家对族中子弟的培养极严，每日授课，从修行功法到秘境常识，从战斗技巧到势力布局，排得满满当。
李江河如今暧昧阶段，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听课。
位子就安排在她旁边，这是程揽月钦点的，谁都没二话。
让他意外的是，程岩那几个人，消停了。
彻底地消停了。
这几日进出讲堂，程岩路过他身边，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去，硬生生收回来，半个字没吐。
跟着程岩一起的另外三个，程文俊、云虎，程用。
见了他绕着走，眼神躲着来，像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这跟前些日子那副老子随时要弄死你的嘴脸判若两人。
李江河坐在讲堂里，手里摊着本功法图录，眼角余光扫过斜后方程岩那张阴沉的侧脸。
几天前还在台面上跳得欢，现在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要么是程老爷子发了话，要么是程揽月放了狠话。
哪种都好，总之短期内没人给他添堵。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他脊背上某根弦绷着。
咬人的狗不叫。
程岩那种人，嘴上服了不代表心里认栽。越安静，越说明在憋招。
他正琢磨着……
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在他眼前左右晃了两下，挡住了视线。
“李江河。”
程揽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层薄薄的不悦。
“上课呢，看哪儿？”
李江河回神，抬头。
程揽月站在他侧面，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拿着那本书朝他晃。眉心蹙着，那张脸上写着你再走神试试。
“想事儿。”他靠回椅背，嗓音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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