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赔礼道歉,一样不能少
朱朝南率先迈步,朝大门方向。
三个灰袍长老对视一眼,跟上。朱全和剩下几个还能动的打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踉跄着跟在后面。
一群人朝门口涌去,脚步杂乱,像一群丧了头的苍蝇。
萧家子弟第一个反应过来。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人冲上前,堵在门口方向。
“站住……”
“让他们走。”
李江河的声音不高,可那三个字落下来,萧家那几个冲上前的人脚步同时一顿。
他负着手,目光望着朱朝南那群人仓皇涌向门口的背影,嘴角平的,声调松弛得不像话。
“没必要追。”
萧亚急了,扭头冲他喊。
“李江河!他们杀到萧家来,今天不留下他们,日后……”
“朱家就在那儿。”
李江河偏头看了他一眼,声调没起伏。
“他们跑不了。”
萧亚还想说什么,被萧镇一把按住肩膀。
“够了。”萧镇声调沉着,他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向李江河和程揽月,腰弯下去……
“今日之恩,萧家上下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那双通红的老眼扫过满地的狼藉,冲身后一众萧家子弟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收拾!把伤的人送去医治,桌椅摆回去,还有,把厨房的人叫起来!”
几个族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动了起来。
萧镇又转回头,面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劫后余生变成了带着讨好的殷切。
“江河,程大小姐……夜深了,好歹在寒舍吃顿便饭,容我……”
“萧伯。”李江河打断他,“饭不急,我跟你说个正事。”
萧镇立刻收了嘴,腰板绷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朱家今晚这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李江河负着手,嗓音不紧不慢,“朱浩死了,朱朝南丧子之痛,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底气。”
他顿了一息。
“但赔礼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萧镇眉心跳了一下,“赔礼?”
“朱家今天做的事……闯门、伤人、逼婚、抢产。”李江河一根掰着手指,面色淡得像在数菜名。
“哪条拎出来都够他朱朝南吃不了兜着走。哪怕朱家的资产和昆墟席位暂时动不了,其他地方也得让他出血。”
他偏头看了萧镇一眼。
“你们先把损失列出来,伤了多少人、坏了多少东西、这段时间被朱家抢走的生意,全部算清楚。等我找上门的时候,一并让他吐出来。”
萧镇浑身一震。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确了,不是让萧家自己去讨,是李江河亲自出面。
有程家大小姐站在身侧的李江河,亲自替萧家出面。
“江河!”萧镇的声音哑了,喉头滚了两遍,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又弯下腰,这回弯得比方才还低。
“行了行了。”李江河伸手虚扶了一下,“别跪了,你这把年纪……”
“我没跪!”萧镇猛地直起身,老脸涨红。
李江河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
萧滢站在侧面,望着这一幕,嘴角浮出笑。
那双方才还红透了的眼里,这会儿映着灯火,柔得能滴出水。
她没插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李江河侧脸上,一瞬都舍不得移开。
程揽月环着臂靠在那辆被她开进大厅的迈巴赫旁边,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视线扫过萧滢望着李江河的那副模样,收回去了。
嘴角抿了一下。
算了,懒得看。
……
同一时刻。
朱家。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从侧门涌进去,刹车声尖锐刺耳。
朱朝南率先推开车门,脚还没站稳,整个人就朝正厅方向冲了过去。
那件中山装的领口早被汗浸透了,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
三个灰袍长老跟在后头,脚步急促,谁都没说话。
正厅的灯全亮着。
门一推开,朱朝南的脚步钉死了。
正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白布,白布下面,躺着一具人形轮廓。
一个中年管事跪在长案旁边,面色惨白,看见朱朝南进来,浑身一哆嗦,膝盖往前挪了半步。
“家主……”
朱朝南没听见。
他两只眼盯着那张白布,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脚步机械地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白布边缘。
十根手指全在抖。
他掀开白布。
朱浩的脸露出来。
眼窝凹陷,嘴唇乌青,面上毫无血色。
胸腹部位缠满了绷带,上面洇着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
朱朝南的手停在半空,那张脸上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所有东西,留下一个空壳。
“啊!”
一声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出来,那音调尖锐到变了形。
他双手抓住朱浩的肩膀,十指嵌进去,使劲摇……
“浩儿!浩儿你醒!你看爹……你看爹啊!”
尸体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阖着的眼不会再睁开。
朱朝南的嘶吼声在正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满地的回响。
三个灰袍长老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无人上前。
“谁干的……”
朱朝南猛地松开手,浑身如筛糠,那双眼扫过厅内所有人,布满血丝的瞳孔里翻涌着纯粹的疯。
“谁?!谁干的?!谁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的……给我说!!”
跪在旁边的中年管事被这声吼震得往后仰了半个身子,额头磕在地砖上,嗓音碎成渣。
“家主是严家送回来的!严家严文皓亲自把朱浩少爷送回来的!”
朱朝南身子一僵。
“严文皓?”
管事趴在地上,话句断续往外挤。
“严文皓把少爷送到门口,说……说朱浩少爷在比试台上被人废了修为,伤了根基,内腑尽碎,经脉断绝……严家的人治不了,送回来让咱们自行料理……”
“谁废的?!”
管事咽了口唾沫。
“严文皓说……是李江河。”
朱朝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李江河。
又是李江河。
方才在萧家那个负着手、嘴角挂着笑、说朱浩也配的年轻人。
废了他儿子修为的人,杀了他儿子的人。
同一个人。
“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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