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跪了一片
朱朝南抬手一指程揽月，嗓门炸开，像是要用音量盖过心底那层发虚的恐惧。
“搬个女人出来就想唬我？我朱家好歹也是昆墟家族，前途无量！你以为随便拉个人出来说是程家的我就信了？”
他又往前逼了半步，那张脸上的横肉因为用力而扭着，活像一条困兽。
“我告诉你，说不定这女人就是个世俗家族的！被你拉来充门面骗人的！我朱朝南在昆墟混了三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三个灰袍长老，从他们身上汲取底气。
“别被这小子骗了！一个世俗来的杂鱼，能跟中昆墟家族扯上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那三个灰袍长老面上松动了半分，说不定真是唬人的。程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跟一个世俗来的野路子混在一起？
程揽月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缓变了。
不是怒。
是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嫌恶。
像看见了一坨爬上餐桌的蛆虫。
她偏过脸，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弧度，声调轻飘的，每个字都像从鼻尖上弹出来。
“一个下昆墟家族，也配跟我质疑？”
朱朝南嘴唇抖了一下。
程揽月转回头，目光扫过他那张色厉内荏的面孔，声调没起伏。
“我程揽月，程家嫡长孙女，家主程廷年是我父亲。”
她抬起右手，掌心亮出一枚玉令。
莹白色的玉质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程字，周围缠绕着三道纹路。
中昆墟家族的族令，独一无二，做不了假。
那枚令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却比刀刃还冷。
“现在，信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朱朝南的脸，像是被人一巴掌抽去了所有血色。
彻底白了。
从脸颊到嘴唇到耳根，血色一层一层退下去，快得肉眼可见。
程家族令。
那是中昆墟家族嫡系子弟才有资格佩戴的信物，整个昆墟没有第二家能仿制。
他做了三十年家主，这东西只在传闻里听过，此刻亮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嚣张、强撑、色厉内荏，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碎了满地。
“你……你真的是……”
“程家……程家大小姐……程揽月……”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往外挤，每吐一个字，脸上那层仅存的硬气就塌一寸。
完了。
方才他说了什么？两个女人带回去暖床？物尽其用？
那是对一个中昆墟家族的嫡女说的话。
朱朝南只觉两条腿像被人从膝弯处斩断了。
整个人噗通一声砸在地砖上，膝盖撞出一声闷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嗓音抖成了筛子。
“程大小姐！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遭！”
他的脊背在剧烈起伏，那件中山装领口已经被冷汗洇透了一片。
身后三个灰袍长老……
一息的僵硬之后，第一个跪了。
膝盖砸地第二个紧跟着。
第三个最慢，可等他对上程揽月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眼，那条腿也不听使唤了。
三声闷响，次第炸开。
那些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的朱家打手，方才被程揽月打得半死不活，这会儿连动都不敢动了。
趴着的维持趴着的姿势，蜷着的维持蜷着的姿势，一个把脸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半口。
满厅的朱家人，从家主到长老到打手。
跪了一片。
……
萧家人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
呼吸声都轻了。
方才还不可一世、嚣张到要灭人满门的朱朝南，这会儿跪在地砖上瑟发抖，那张面孔贴着石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反差大到让人脑子发懵。
萧镇攥着椅子扶手的手终于松了，那口堵在胸口大半天的气，一寸一寸地泄出来。
他望着跪了一地的朱家人，又望向负手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弧的李江河……
这个年轻人，当初来萧家时不过是个世俗来的后生。
如今站在那里，身侧站着中昆墟家族的大小姐，周遭跪伏着朱家满门。
他目光移回李江河身上，那双老眼里有一层湿意翻涌。
程揽月收回玉令，看都没再看朱朝南一眼。
那张脸上的嫌恶浓到了极致，像是多看一秒都觉得脏。
她偏过头，下巴微抬，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李江河身上。
一脸的骄傲模样。
李江河迎上她的目光，嘴角那道弧往上挑了半分。
他收回视线，负着手，声调不紧不慢。
“眼下你们都跪了，至于怎么处置……”
他偏头看了萧镇一眼，又转回来，望着地上那坨瑟缩的朱朝南。
“朱家既然觉得萧家的产业好吃，那就反过来……”
“朱家所有资产，双手奉上，下昆墟家族的席位，让出来。”
地上。
朱朝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煞白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什……什么？”
所有资产，让出席位。
那是朱家三代人的基业，是他朱家的心血。
一句话，全没了？
“不可能！”
他嗓音嘶哑，咬着后槽牙，身子还跪着，可那股子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冒上来了。
“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朱家好歹也是下昆墟家族，有地位、有根基，你们凭什么？！”
他瞪着李江河，瞳孔里翻涌着屈辱。
“程大小姐再尊贵，也不能这样……”
“凭什么？”
一个声音从萧家人那侧炸出来。
萧亚冲上前，手指对着朱朝南那张跪在地上的脸，嗓门拔到了嗓子眼。
“你他妈刚才对我萧家说什么来着？！交出所有产业！交出我姐！这话谁说的？！你朱朝南自己说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飞到朱朝南脸上。
“凭什么你能对萧家提这种条件，别人就不能对你朱家提？！”
几个萧家族人跟着站出来，声浪叠着声浪……
“就是！半个时辰前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要吞萧家产业的时候多威风？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就受不了了？”
“狮子大开口？你朱朝南刚才那嘴巴比狮子大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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