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谁都影响不到我们程家
程文俊嘴唇动了动，声调平得多。
“我也认为朱浩会赢，这不是立场问题，是实力判断。”
云虎没抬头，闷声补了一句。
“嗯。”
三个人的证词加在一起，倒也凑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逻辑闭环，不是通敌，是看不起李江河。
而他们三人之所以冒着风险来说，还不是因为，整件事他们也参与了其中！
程廷年望着台阶下那几张或紧张或僵硬的面孔，沉默了几息。
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没人看得透。
“……哼。”
一声轻哼从鼻腔里逸出来。
“滚。”
程岩浑身一松……
“日后再有吃里扒外之事……”
程廷年声调没起伏，可尾音拖长了半拍，悬在半空不落地。
“我绝不轻饶。”
程岩点头，点得飞快。
“是……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程用和云虎紧跟其后，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程文俊最后走的，脚步不急不缓，面上看不出多余的东西。
程廷年目送他们离去，那只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无声地敲了两下。
白须长老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程廷年扫了他一眼。
“你们也散了吧，事情办完了。”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拱手退去。
脚步声渐远。
厅内只剩三个人。
程揽月三步跨到程廷年面前，那张清冷的面孔上写满了压不住的怒。
“父亲。”
她声调绷得紧，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程岩跟严家一定有勾连，他的反应、他的措辞、他拦着不让查监控的时机全都对得上。为什么放他走？为什么不彻查？”
李江河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开口，可眉心拧着一道浅纹。
方才程廷年那声话里意思，他听出了七分，不是真信了程岩的话，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追究。
可为什么？
程家赢了比试，气势正盛，这时候清理内鬼不是最好的时机？
程廷年没答话。
他从太师椅上起身，负着手往后厅走。
“跟我来。”
三个字扔在身后，没回头。
程揽月跟李江河对视一眼，跟上去。
……
程廷年的书房在正厅后第三进院落，门窗紧闭，帘幕垂着。
他推开门，进去，坐下，才抬起眼皮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程岩背后，是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程家辈分最高的那位老祖宗，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却是整个程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修为深不可测，在昆墟中游家族的排面里，他一个人就占了三成。
“程岩是他的嫡孙。”程廷年声调没起伏，可字沉如铁，“若当众彻查程岩，就是不给太上长老面子。他老人家一旦叛变，程家，经不起这个动荡。”
程揽月咬着下唇，指节泛白。
“还有。”程廷年目光扫过来，“方才替程岩打掩护的三个人，程用、程文俊、云虎。”
他顿了一息。
“这三人，大概率也参与了其中。”
李江河眸光微动。
程廷年接着说，声调压得更沉。
“中昆墟秘境三个月后开启，程家的参选名额有限，能进去的人，程文俊和云虎都在其中。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拉下马，秘境争夺谁去？”
程揽月攥着的拳松了一分，又攥回去。
她明白了，不是不想查，是查不起。
“那就……这么算了？”她声音哑了半截，那股不甘堵在胸口，咽不下去，“让程岩继续逍遥？让他下次再捅一刀？”
程廷年望着她，那双沉底的老眼里浮出极淡的笑。
不是松弛的笑。
是猎人布完了套，等着猎物自己踩进来的笑。
“揽月。”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那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成拳。
“我的修为……距人神境，只差一步。”
程揽月瞳孔微缩。
“中昆墟秘境里有一株神草，你若能替我取回来……”
程廷年收回手，靠进椅背，那双眼里的光沉而亮。
“届时，程岩也好，太上长老也罢。”
他嘴角牵出一道弧，声调轻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都影响不到我们程家。”
“神草？”
李江河眉心微动，目光落在程廷年那张沉如古井的面孔上。
人神境。
这三个字搁在昆墟世界里，份量比金子还重。
程廷年如今已是人神境巅峰，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一株神草，就能补上这道缺口？
程廷年靠在椅背上，两指轻叩桌面，声调不紧不慢。
“那株神草名为破境灵草，生于中昆墟秘境深处，百年结一果。灵力浓厚到什么程度，寻常宗师吞服一瓣，能顶三年苦修。”
他顿了一息，那双沉底的老眼里浮出一层光。
“而对我这种卡在人神境门槛上的修者而言，它能直接冲开那道枷锁。”
李江河喉头滚了一下。
破境灵草。
他如今人神境中期大圆满，距后期只隔一层窗户纸。这层纸他闭关苦修半年都没捅破，可如果有这株灵芝……
后期。
人神境后期。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昆墟中游家族的圈子里，他将是最顶尖的那一撮战力。
到时候，寻找到他父母，进入高昆墟家族的底气，那就更足了！
这灵草，他是必须要得到！
如此思念间，程廷年摆了摆手，声调松下来。
“行了，今日你们辛苦了，回去歇着吧，秘境的事容后再议。”
程揽月拱手，“爷爷，那我们先退了。”
李江河跟着行了个礼，两人转身出了书房。
……
回廊上。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一前一后，不急不缓。
程揽月的步子却带着火气。
那双手攥在身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能弹钢丝。
嘴唇抿成一条缝，眉心那道竖纹从书房出来就没松过。
李江河侧头瞥了她一眼。
这人方才在程廷年面前还忍着，一出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写老娘气炸了。
“……程岩那个废物。”
程揽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声调冷得能冻死人。
“勾结外敌，暗害同门，比试场上借刀杀人，铁证如山，就因为他姓程、因为他有个太上长老做靠山，就能全身而退？”
她越说越快，步子越迈越大。
“什么查不起？什么秘境名额？今天不查，明天他就敢捅第二刀！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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