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可以做我对象
另一位长老脑子里翻腾的，是方才屏幕上那一幕幕……
程揽月吐血，袖口渗红，那些兽群像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扑。
这一路跑过去，黄花菜都得凉了。
心里越想越沉，脚下的步子却半点不敢慢。
……
野场深处。
程岩趴在树梢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围住的动静，那张白净的脸笑得都快裂开。
“成了!”他压着嗓子，声调里裹着藏不住的快意，“看这架势，李江河是真的撞上大群了!”
程文俊也从藤蔓后探出头，眼里满是兴奋。
“六七十头，还全是暴动的，他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这回是插翅难逃了!”
程用块头一晃，搓着手，咧嘴笑出声。
“痛快!痛快!今天在广场上丢的脸，总算能找补回来!”
云虎的脸，抽了抽，嗓子里也难得添了几分快意。
“嗯……死透了……舒坦……”
四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压着那股得意，一个个眼里冒着光，像是已经看见了李江河横尸荒野的场面。
……
野场内。
程揽月背靠着李江河，喘着粗气，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早褪了个干净。
她望着四周层层叠叠的兽群，声音里带着从没有过的涩。
“今天，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李江河没答话，先扫了一圈周围的兽群，心里飞快地掂量。
这些兽，内劲圆满的居多，顶多掺着一两头宗师境的底子，没一个摸到人神境的门槛。
若是全力施为，收拾这一片，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可念头刚起，他就把这想法摁了下去。
一旦出手过猛，场外那帮盯着屏幕的长老，还有身后这位程家大小姐，都会瞧出破绽。
测力石那一记，已经够扎眼了。
这要是再来一出以一敌六十的大戏，往后哪还有半分藏身的余地。
还是得留一手，这是不能变的命题。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几条路……硬拼到底，风险太大，难保没有闪失;装作力竭求救，又显得太刻意，容易被瞧出破绽。
半真半假地拖，配合适时的破绽和惊险，才最稳妥。
念头转定，他侧过头，瞥了一眼程揽月。
对方那张脸绝望里透着一丝倔，倒是让他心底那点算计，添了半分真切的顾虑……毕竟她也是活生生的人，真出了岔子，也是一条命。
“怕吗?”程揽月忽然开口，声音发哑，却压不住那股探究。
李江河心里那点笑意刚冒头，面上却慢慢沉了下去，装出几分凝重。
“不怕是假的。”他顿了顿，声调压得低沉，“不过怎么都得拼一把。”
程揽月怔了一下，望着他。
这般处境，寻常人不是慌了神，就是认了命。
他却还能说出这么一句。
她心底那点冷意，不知怎的，竟悄悄淡了几分。
程揽月回过神来，脸上苦笑还没散去。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李江河头一次上实战演练，就撞上这种局面。
野兽还在前方低吼，四五道黑影蹲伏在草丛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程揽月斜眼瞥了眼身边的人，心里那点苦笑又深了几分。
李江河的手指在发抖，藏在身后，藏得不算好。
肯定是怕的。
谁第一次遇上这种阵仗能不怕。
程揽月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该说点什么。
不为别的，就想让这人心里那根弦，绷紧点，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求生欲这东西，有时候比本事还管用。
她扯了扯嘴角，把那点苦笑硬生生撑成了笑意。
“李江河。”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退缩的劲儿。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放弃。”
李江河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她顿了顿，喉咙有点发紧，“如果能出去……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做我对象。”
话一出口，程揽月自己都愣了半秒。
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到耳根。
李江河也懵了，直直地盯着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你……”他嗓子有点哑，“你没开玩笑?”
程揽月别开脸，不敢看他的表情。
心里那点念头翻来覆去地打转……要不是想让他多点求生的劲头，她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种时候，什么脸皮不脸皮的，能让人多一分斗志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可话说出去了，又不能不认账。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点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一些。
“嗯。”
只这一个字，却像是花光了她全身的勇气。
野兽的吼声又近了一层，程揽月的心跳却比那吼声更响。
她想，便是这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渺茫，这句话也总归是说出了口，不算白说。
李江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他猜到了，程揽月这是把他当成了那种没了求生意志的可怜虫，才拿这种话来吊他的命。
也是，谁让他刚才脸色差成那样。
“你放心。”他低声说，目光扫过前方那几道黑影，“我会尽力一搏的。”
话音未落。
最前头的一头野兽猛地弓起脊背，四爪蹬地，朝两人冲了过来。
程揽月脸色一沉，没有半分犹豫。
“动手！”
她话音出口的瞬间，人已经欺身而上。
指尖凝出一道锐光，直取野兽咽喉。
那野兽反应极快，侧身一让，獠牙朝着程揽月的手臂咬了过来。
程揽月手腕一翻，锐光划出一道弧线，堪堪擦着獠牙边缘削了过去，逼得那野兽疼得低吼一声，猛地后退。
李江河紧跟其后，看准空档补上一击，一脚踹在野兽后腿上。
那野兽吃痛，身形一晃。
程揽月抓住时机，凝光如刃，狠狠贯穿了它的脖颈。
野兽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两人这才对视一眼，谁都没来得及说话，第二头野兽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程揽月学乖了，没有硬碰硬，侧身一让，借着惯性绕到侧后方，一击命中要害。
李江河在旁边接应，挡下另一头野兽的偷袭，手臂被利爪擦过，反而让野兽的爪受伤流血，不过他没吭声。
第一波攻势总算被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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