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亲眼瞧着呢，还能有假？
“爹。”她开口,那调子里裹着毫不掩饰的不满,“程岩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信不得。”
“他们四个,一年不到,退步的退步,垫底的垫底。今日又输给了一个新人,这心气不顺,才嚷着要查作弊。”
她顿了顿,那眼里的清冷添了几分锋利,“若因着这几句一面之词,便把李江河扣下细查,以后这训练队,谁输了都能拿这一招……”
“输不起,就赖旁人使诈。这规矩,坏不得。”
程廷年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肩,那张威严的脸上,笑意压不住。
“放心。”他掷得笃定,“这事,爹早有决断。”
他转过身,负手立在广场中央,那道视线扫过乌泱的人群,又落回李江河身上,末了,朗声开了口。
“方才那一拳,我在楼上,与几位长老一同瞧了个全。”
他一字一句,砸得四下里齐静。
“程乘安寸步不离站在旁边,老夫这双老眼也没花。李江河这一拳,腰未沉,胯未送,连脚跟都没碾……从头到尾,没使半分蹊跷手段。”
“这八十八,干净净,分毫不假!”
这话一落,广场先是一静,旋即轰地炸开了锅。
“家主都这么说了!”
“亲眼瞧着的,还能有假?”
“方才教官也拍了胸口保证,如今家主又验了一遍……这下总算没人能嚼舌根了!”
“我先头还犯嘀咕呢,这下彻底信了!八十八,是真本事!”
……
那壮汉嗓门最亮,一拳砸在旁边人肩上。“瞧,我说这新人不简单吧!家主都替他作证!”
四下里的附和声,一浪接一浪往上涌,把方才那点疑窦冲得干干净。
程岩四人却僵在原地,那点方才才找回来的血色,又一寸褪了个精光。
程文俊猛地攥紧了拳，“家主,这……”他还想再辩,“会不会有什么疏漏?晚辈觉着,还是该细再查一……”
“查!”程用也跟着咕哝,块头晃了晃,“万一那测力石里头,藏了什么机关……”
云虎也是着急的挤出半句，“……再验一回。”
程岩梗着脖子,把心底那点不甘全豁了出去。
“家主,晚辈斗胆……这数太邪门了,总得让人心服口服才是!”
四人一句接一句,全冲着一个意思。
再查,细,查到底。
程廷年望着他们,那张威严的脸,骤然沉了下去。
“够了!”
这一声吼,震得广场齐静。
“队友之间,连半分信任都没有。”他胸膛起伏,那点怒意压不住,“输了就疑心作弊,拿这等手段找回场子……”
“你们同为训练队的人,连自己队友都不信,还有什么脸面留在队里?”
程揽月立在一旁,冷补了一句，“程用,程岩,你们二人今日一个八十五,一个八十一,输得心服口服才对。”
“倒好,拿疑心去咬旁人。”
程势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指着四人,嗓门抬得老高。
“查什么查!江河这一拳,我在旁边看得清楚楚!你们四个输不起,就来污人清白!”
程乘安一甩袖,那张黝黑的脸又沉了几分。
“我方才怎么说的?再敢嚼舌根,就是质疑我这教官的眼力!你们四个,是要跟我这教官对着干?”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砸得程岩四人抬不起头。
程文俊那张清隽面庞,先是煞白,又慢烧成了红。他垂下手,再不敢多言。
程用块头一缩,张着嘴,半句都吐不出来。
云虎也是撇开脸,不敢再多言语，他是外姓毫无背景，不敢再乱掺和。
程岩梗着的脖子,一寸一寸垮了下去。
他望着满场齐刷刷望向自己的视线,那股方才的得意,连渣都不剩,只剩满脸的烧灼。
“晚辈……”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晚辈知错了。”
程廷年望着四人,那张威严的脸,总算松了半分。他抬手朝李江河那头一指。
“既知错……”
他把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便去,给李江河道个歉。”
程岩僵在原地，那句话像扎进了骨头里。
他实在没有想到，家主居然会让他给李江河道歉?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可谓是丝毫面子都没有给他留！
他一个程家嫡系,一个探索队的尖子,要给一个才入族几日的外人低头?
这让他今后，还有何颜面，站在家族里面！
其他的程文俊三个人，也是同样的面红耳赤，心里面愤恨不堪……
程岩梗着脖子,还想张嘴辩驳。
可扫过四周,那乌泱上百号人,齐刷望着自己这边,一个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壮汉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还等什么呢,家主都发话了。”
……
一个青衫修士跟着搭腔,压根不留半分情面。
“输不起还想赖账,现在装什么哑巴。”
……
程岩喉头动了动,那点不甘死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程用块头一晃,望着满场的白眼,那张憨厚的脸憋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抱歉。”
声音闷得像砸进了棉花里,谁都听不清一句完整的。
云虎也是梗着脖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江河,硬邦吐出一句。
“……对不住。”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不肯再多看一眼。
程文俊腹前的双手死交叠着,那张清隽的脟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看到大长老都没有对他多言，就知道今天不道歉是不行了。
他张了三次口,才把那句话从齿缝里逼出来。
“方才……多有得罪。”
一句多有得罪,咬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说完立刻低下了头。
只剩程岩还立在那儿,梗着脖子,一个字都没吐。
程廷年望着他,那张威严的脟上,笑意褪了个干净。
“程岩。”
“现在就差你来道歉了。”
这一声唤,压得极沉。
程岩浑身一僵,那口气再也扛不住,梗着脖子,从鼻腔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话音落地,四人齐刷刷站在原处,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谁都不肯多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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