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教官的功劳，占一半

“更为主要的是，云虎是外姓宗师后期，那身杀伐之力，向来比同阶猛，说不准能测出个高数。”

“程用那虎背熊腰，专擅蛮力，也该有戏。”

长老们你一句我一句，把那点稀薄的盼头，又一寸堆了回来，全压在程岩四人身上！

程乘安立在测力石旁，黝黑的脸上漫开难得的笑。

他踱前两步，朝程揽月点了点头。

“九十二。”他抬手指了指那块石面上的数字，掷得清楚，“好，比去年厉害很多。”

“大小姐，你这一年没白练。”他顿了顿，“突破之后，旁人多半要花两三年才能稳住根骨。你倒好，一年就把肉身淬到了这个份上。”

“这份天资，搁整个程家年轻一辈，头一份。”

他扫了一圈四周围拢的人，又落回那道素白身影上。

“出拳那一下，腰胯送力，肩臂成线，半点没散。”他点头，“分寸拿捏得稳，这才是真把功法吃进了骨头里。”

一连串夸赞砸下来，程揽月却没半分得色。

她规矩矩抱了抱拳。

“教官谬赞了。”她偏过头，那股清冷里裹了几分实诚，“这九十二，并非晚辈一人之功。”

“若没有教官这些日子盯着我的拳路，纠了多少回发力的毛病……”她摇头，“晚辈这一拳，断打不出这个数。”

“教官的功劳，占了一半。”

这话一落。

四周围拢的上百号人，先是一静。

旋即议论开了。

“瞧，瞧瞧!”一个青衫修士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破了纪录,还把功劳分给教官!”

“这才是咱们大小姐!”

“天资顶尖,还这般谦逊,搁旁人,怕是早翘上天了。”

“不骄不躁,有大家风范。难怪家主把全族的指望都押在她身上。”

一句赛一句的夸,顺着人潮往四下里漫。

程揽月听着,只淡淡哼了一声,退到了一旁。

程乘安笑着摆了摆手。

“去歇着吧，后头还有得看。”

他偏头,扫向队列。

“下一个，谁上?”

李江河缀在队尾,耷着脑袋,半步没动。

他心底盘算得飞快。

云虎、程岩这几位,各是个什么底子,他还摸不准。

这测力石的数字怎么个跳法,卡在哪个段位算扎眼,他也没个谱。

贸然上去,使大了,招忌;使小了,露怯。

倒不如先缩在后头,看几个人打过,把这石头的脾性摸清了,再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

横竖装弱装到底,不会错。

念头转着,前头已有人迈了步。

云虎。

他大步踏出列,瓮声开口。

“我来。”

这一声落下,人群又骚动起来。

“云虎上了!”

“外姓宗师后期,这位的力道,差不了。”

“我押他八十往上!”

期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程岩三人凑作一团,压着嗓子嘀咕。

“云虎去年测的是七十九。”程岩晃了晃膀子,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算计,“今年泡了一年灵池,涨个三五个数,该有。”

“我赌八十二。”程用瓮声接话,块头一晃。

程文俊腹前的双手交叠着,慢悠悠道:“云虎这一年,杀伐之力练得最勤，八十三,也未必没有。”

三人争得起劲,谁也不让谁。

广场中央,云虎已立到了那块通体玄黑的测力石前。

他没急着出手。

那身玄铁劲装下的肌肉一寸绷起,脚跟死碾住青砖,腰胯沉下去,整条臂膀缓缓拉满。

四周的吆喝声,霎时压低了几分。

拳锋砸上石面。

石身一震,那繁复的暗金符纹唰地亮起大半,光纹顺着石面游走。

正中那块光屏,数字滚动起来。

七十……七十五……七十九……

数字越滚越慢。

人群屏住了气。

八十……

八十二……

八十四!

数字稳定住,不再动了。

广场静了一瞬,旋即炸开。

“八十四!”

“云虎涨了五个数!从七十九一路冲到八十四!”

“好猛的进境!”

那壮汉拍着大腿嚷:“我就说这位力道差不了!果然不一般!”

云虎收了拳,黝黑的脸上难得透出几分激动。

人群的惊叹声一阵盖过一阵。

而在广场边缘那座二层小楼上。

“八十四!”白须长老一拍窗棂,捻着胡子的手抖个不停,“家主!云虎涨到八十四了!”

“好!好啊!”旁边一位长老连声叫好,“云虎可是这队里最弱的一个,去年才七十九。这一年竟涨了五个数!”

“最弱的都涨了这么多……”第三位长老掰着指头,越算越是兴奋,“那程岩、程文俊、程用呢?他们底子比云虎厚,岂不是要涨得更多?”

“正是这个理!”一位长老搓着手,那张愁了半晌的老脸总算舒展,“云虎垫底的都能摸到八十四,程岩今年保不齐能上八十七、八十八!”

“八十八!那就追平严家最强那几个了!”

“何止追平。”白须长老乐得胡子直颤,“云虎涨五个,程岩底子比他厚,涨个六七个不成问题。上到八十九,压过严家,也未必是梦!”

“严楚天方才还在这儿摆谱,说咱们程家拿不出人。”

“等程岩他们一测完,看他还嚣张得起来不!”

“我看这回比试,咱们程家稳了!”

……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先前那股愁云惨雾扫了个干净,全堆着笑往窗外望,把那点盼头一寸垒得老高。

程廷年立在窗前,那盏茶搁着没动。

他望着楼下那块测力石,沉静的脸上,也终于松开了些许。

“最弱的云虎,都能涨五个数。”他缓缓开口,那调子里裹着久违的舒展,“看来这一年,他们几个,没有荒废。”

“接下来。”他抬手,朝楼下程岩几人虚一点,“就看他们的了。”

身后的长老们听了,更是喜上眉梢,纷纷附和。

广场上。

程乘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踱到云虎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他黝黑的脸上添了几分赞许,“去年七十九,今年八十四，涨幅最大的,是你。”

“这一年,功法没白练,血没白流。”他点头,“探索队里,有你这股子狠劲,踏实。”

“去歇着吧。”

云虎抱拳,瓮声应下。

“多谢教官。”

他退到一旁,黝黑的脸上那股激动,还没压下去。

人群的议论仍在沸腾,一句接一句地把那个八十四翻来覆去地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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