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希望，这次稳了
严楚天听罢,当即轻笑出声，那笑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比赢?”他拖长了调子,“程廷年，你哪儿来的这份底气?”
他抬手隔窗往广场上一指,从程岩点到云虎。
“瞧这几个，除了你那位女儿,旁的……”他慢悠悠收回手,“哪个不是我严家的手下败将?”
“程兄你呀,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程廷年抿着嘴,没接茬。
严楚天却来了兴致,身子往后一靠,带了几分自得。
“不瞒程兄。这回我严家,新收了个朱家的子弟。”他顿了顿,把那数字咬得格外清楚,“朱浩，力量值,八十三。”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就这般底子。”
“你程家……”他摊了摊手,“拿什么来斗?”
这话掷下,程家长老们的呼吸都滞了半拍。
朱浩，一个新收的子弟,便压过了去年的程岩。
严楚天瞧够了几人那副吃瘪的模样,这才慢条斯理起了身。
“罢了。”他拂了拂袍角,“在这儿干坐着,也是白浪费工夫，我先走一步。”
迈到门边,他还不忘回过半个身子,那笑意愈发张狂。
“程兄。”他拖着调子,“我就在那头等着……”
“等着看你程家这回的笑话。”
话落,他领着身后一众赭红劲袍的修士,扬长而去,半点没回头。
那串脚步声彻底消散在楼梯口。
程家这边,死寂了好一阵。
“家、家主……”白须长老的声调发颤,“严楚天说的……怕是不假。”
“去年所测。”另一位长老掰着指头,越算越是心凉,“咱们这队,除了大小姐那九十,第二高的程岩,也才八十三啊。”
“八十三……”
“可严家呢?”第三位长老粗喘一声,胡子抖得厉害,“八十五、八十四,他们好几个都有!如今又添个八十三的朱浩……”
“这回,这回怕是又要悬了!”
“悬什么悬,分明是必输无疑!”
几位长老越说越是泄气,一张老脸全垮了下来。
程廷年没出声。
他立在窗边,转过身去,望向那广场上的测力台,半晌才开了口。
那调子压得极沉。
“去年的成绩,作不得数。”他一字一句,“眼下,只看这一回测下来,他们的力量值,究竟提没提上去。”
长老们齐刷望向他。
“家主的意思是……”
“这次比试。”程廷年的手按在窗棂上,那点沉静里裹着说不出的凝重,“若是再输给严家……”
他没把话说尽。
可剩下的半句,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我程家。”他终是缓缓吐出,“便要被剔出中昆墟秘境的家族之列了。”
这一句砸下来,满楼皆静。
中昆墟，那是程家立足北域几百年的根基。
一旦被剔,几代人的家业,顷刻成空。
“怎、怎么会到这步……”一位长老瘫坐回椅中,满脸的哀色,“咱们程家几百年的传承啊……”
“都怪这些年,青黄不接。”
“天才一茬不如一茬,严家却越来越盛……”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愁云惨雾压了满楼。
末了,所有人的盼头,都齐刷刷落到了那扇窗外……
落到广场上,程揽月那几道身影上。
“也只能指望大小姐他们了。”
“但愿……这回真能争口气。”
……
楼上一片沉郁,广场上的李江河,却半点不知这头的风波。
他正缀在队尾,排在那块两人多高的测力石之前。
四周乌泱挤了上百号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开始了开始了!大小姐头一个上!”
人群一阵骚动。
程揽月一袭素白劲装,迈步出列,稳稳立到了那块通体玄黑的测力石跟前。
程乘安抬手往那块巨石一引，转头看向李江河。
“看仔细了。”他黝黑的脸上添了几分郑重，“大小姐这一拳怎么打，力道怎么发，你都给我记牢，照着这个路子来。”
李江河规矩矩拱手。
“是，教官。晚辈记下了。”
程乘安这才偏头朝程揽月颔首：“开始吧。”
程揽月点了点头，足下一沉，稳稳立到了测力石前。
她那一身素白劲装映着晨光，背脊挺得笔直，半点没急着出手。
广场四周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一停顿，人群登时炸开了锅。
“开始了开始了！”
“大小姐头一个上，能测个多少？”
“依我看，怎么也得九十。”一个青衫修士掰着手指头算，“咱们家族天才，肉身经多少灵气泡过的，这力道差不了。”
“九十？我看保守了。”旁边一个壮汉嗓门洪亮，“你瞧她那架势，沉得住气，我押九十一。”
一个老修士捋着须，慢条斯理插话，“大小姐突破之后头一年，根骨重塑，长得最快，我看，没准真能九十一。”
“那可就是破纪录了！”
“希望，这次稳了！”
……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谁也压不过谁。
吆喝声此起彼伏，整座广场闹得跟开了锅似的。
不远处，程岩四人凑在一块儿，也忍不住嘀咕开了。
“大小姐这一拳，少说九十。”程岩晃了晃膀子，白净的脸上带了几分与有荣焉。
“九十打不住。”程用瓮声接话，块头一晃，“我赌九十一，大小姐这一年，可是没少在灵池里泡。”
程文俊腹前的双手交叠着，慢悠悠开口：“你们都小瞧她了，这一年的长进，岂是寻常可比。我看，九十二都有可能。”
云虎脸上抽了抽，：“我也赌，九十二。”
四人压着嗓子争得起劲，谁也不让谁。
而在广场边缘那座二层小楼上，程廷年一袭玄色长袍立在窗前，手里那盏茶搁着，半晌没动。
他身后，一排上了年纪的长老全凑到了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望。
“家主，您说大小姐这回能测个多少？”白须长老捻着胡子，那把白须抖个不停。
“严楚天方才那番羞辱，可还压在心头呢。”另一位长老粗喘一声，“咱们就盼着大小姐争口气，把那姓严的那家伙，给打回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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