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气一散，立马就趴
李江河抬眼瞄了瞄她的背影，嘴角差点没绷住。
这位大小姐，是真当他要倒了。
他心里暗笑不止，脚下不慌不忙，悄然提速，稳稳缀了上去。
那喘息声，却半点没减，反而又加粗了些。
……
第三圈，将尽。
校场边的长老们伸长了脖子，齐望向山道尽头的雾色。
白须长老捻着胡子，笃定开口。
“这下，总该跑不动了。”
话音未落，雾里钻出两道身影。
前头一道素白劲装，步频匀称，是程揽月。
而紧跟在她半步之后那道身影，脑袋耷拉着，喘得震天响，腰塌膝软，摇摇晃晃。
却一步未停。
稳稳地，跟在了大小姐的身后。
第三圈的终点，李江河晃悠悠地跨过，那喘息声还震得人耳朵发疼。
程廷年立在校场边，黑袍未动，眉宇间却拢起说不清的东西。
不对。
哪里不对？
他册封李江河时何等笃定，此刻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却像在打他的脸。
可越看，他心里那点疑窦反倒越深。
油尽灯枯的人，第三圈还能稳跨过去？
“家主，您还在看那小子？”白须长老凑了过来，捻着胡子直摇头，“早到极限了，不过强撑罢了。”
“可不是。”旁边一位长老接话，望着山道尽头那道虚浮的身影，满是了然，“您瞧他那腰，塌成那样，膝盖直打颤。这种走法，全凭一口气吊着。”
“气一散，立马就趴。”
“世俗子弟，根骨终究浅。”第三位长老叹气，“能撑三圈，已是难为他了。再两圈，准昏过去。”
……
程廷年没接话。
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顺着山道往里探，越过前头四个嫡系子弟，死盯着最后那个耷拉脑袋的身影。
撑？
强撑的人，步子该是越来越慢，越来越乱才对。可那小子虽喘得震天响，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却匀得诡异。
他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只是抿着唇，疑惑地看着。
……
山道上。
李江河跟在程揽月半步之后，脑袋耷着，胸膛起伏得夸张。
喉咙里那一声接一声的粗喘，半点没歇。
但让他犯愁的是，这帮人跑得实在太慢。
两百公里，搁他平日，闭着眼也能一口气冲下来。
如今得迁就着前头的速度，还得分神演戏，腿上故意软三分，每过个拐角就踉跄半下。
累不累？
不累。
烦倒是真烦。
……
时辰一点点淌过去。
第十五圈。
校场边那几位长老，先前的笃定渐渐挂不住了。
白须长老掰着指头算了算，眉宇间起了波澜：“十五圈了……这小子，怎么还没趴？”
“是有点久了。”旁边的长老也顿住了，望着那道始终未停的身影，咂了咂嘴，“按理说,头十圈膝盖就该废了。他这……都跑了一半的人能跑的圈数了。”
“强撑能撑这么久？”第三位长老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老朽活了这把岁数，还没见过哪个世俗子弟，纯肉身能撑过十圈的。”
“莫不是……底子比咱们想的厚些？”
“厚也厚不到哪去。”白须长老摇头，可那点确信，到底松动了，“你看他那喘法，分明是强弩之末。许是这小子心气高，硬咬着牙不肯停罢了。”
几人议论着，谁也说不出个准话。
……
跑在最前头的程岩，此刻也不大好受。
十五圈下来，他那身灵池泡养出来的底子开始报警，胸口发闷，喉咙里干得冒火，呼吸短了好几分。
他闷头跑着，耳朵却一直竖着身后。
那粗重的喘息声，一直没断。
程岩猛地回头。
那泥腿子还跟在程揽月身后，半死不活的模样，脑袋耷着，腰塌着，膝盖打颤……可就是这么个看着随时要散架的人，竟一步没落下。
胸口那团火轰地烧了起来。
“他怎么还在跑？”程岩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又快又急，“这都十五圈了！”
“强撑呗。”程文俊跑在侧后，跑姿端正，双手依旧交叠腹前，只是额角也沁出了细汗，“你听他那喘法，气都接不上了。一股蛮劲吊着，撑一步是一步。”
“蛮劲也得有底子撑啊。”程岩不服。
“底子再厚,也是世俗练出来的粗坯。”程文俊淡淡道，“你信我，这种人到了真正的临界点，会突然崩。”
“一崩就是直接昏死。我看他,撑死再跑三五圈。”
……
这话说得在理。
程岩心里那点不安压了下去，闷哼一声：“成！我赌他撑不过二十圈！十圈一到，准趴！”
“差不多。”程文俊点头。
前头程揽月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她回了半个头，扫过身后那喘得震天响的人，心里那点先前的失望，不知何时淡了几分。
十五圈。
纯肉身。
一个宗师中期的世俗子弟，能撑到现在……
倒是出乎她意料。
她原以为这人不过三五圈就得栽，没成想竟咬到了十五圈。
这份韧劲，搁哪个嫡系新人身上，都算得上拔尖了。
轻视，是没了。
可她也不觉得李江河还能撑多久。
这般硬扛,迟早伤了根本。她放缓半步，没再催他停。
这种犟人，劝也没用，由他去吧。
……
第二十五圈。
一半的路程。
程岩四人这会儿，是真有点累了。
程岩额头密布细汗，一颗滚下来，砸在脚边的青石上。
他喉咙里发干，那身灵池养出来的底子,到底是娇贵了些。
程文俊跑姿还端着，可那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急。
程用虎背熊腰，蛮力撑到现在，脚步却也沉了，落地时咚作响，像灌了铅。
云虎的脸上被汗水浸得发亮，粗喘一声接一声。
四人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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