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这就怂了吗？
李江河念头飞转。
是谁？方天？塔前那番龃龉，还不至于让方天这么快就渗透到探索队守门弟子这里。
程家内部派系林立，自己这个空降的外姓十长老，占了本该属于某些人的资源和名额。
触动了谁的利益？还是单纯有人看外来者不顺眼，要先踩一脚？
无论哪种，此刻硬闯，落人口实，反显急躁。
他转向程势，声音不高：“程长老，不必多言。”
程势正憋着一口气，闻言一愣。
“既然按规矩办事，”李江河语气平淡，“那便如实禀告家主吧。家主既安排我来此，定有他的道理，总不好因我一人，坏了训练营的规矩。”
他说着，还对那子弟微微颔首，仿佛真只是就事论事。
程势张了张嘴，看着李江河平静的侧脸，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他虽性子急，却也不蠢，李江河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他眼睛猛地一亮。
禀告家主！
对啊！直接捅到家主面前去！你一个守门弟子敢阻拦家主亲口安排的长老，我看你有几个胆子！
程势心里那点郁气瞬间化作一股看戏般的快意，他狠狠瞪了那子弟一眼。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家主！我看你这规矩，能不能扛得住家主的问话！”
他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直没再吭声的子弟，忽然开口。
程势脚步一顿，回头。
那子弟脸上的那点轻慢，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只剩下些许不自然。
他视线在李江河和程势之间飞快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二位……何必惊动家主。”他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紧绷。
“这……小事一桩。罢了，既然令牌无误，又有程长老担保，我便行个方便，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程势愣住了，这就怂了？
李江河却没动，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子弟脸上那抹强行挤出的、略显僵硬的笑容，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这人根本不是真敢拦，只是受人指使来试探、来恶心人。
一听要捅到家主那里，立刻就慌了。
指使他的人，能量未必能大到盖过家主，或者至少，不敢把事情闹到家主眼皮子底下。
李江河没抬脚，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看得对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额角隐隐有细汗渗出。
“有劳了。”李江河终于开口，听不出喜怒，“不过，通报便不必了，家主既有安排，我自当遵守，只是……”
他顿了顿。
“这训练营的规矩，看来还需熟悉，今日便不进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变了几变的子弟，对程势道：“程长老，我们走。”
程势满肚子疑惑，但看着李江河平静无波的侧脸，把问题憋了回去，跟着他转身。
“哎！李长老！程长老！”那子弟在身后急唤，想追，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李江河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来路走去。
程势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满是不解：“李长老，他都让了，你怎么又不进了？这……”
“他为何让？”李江河反问。
程势一怔：“怕……怕你告到家主那里？”
“怕的不是我，是指使他的人怕家主过问。”
李江河脚步放缓，声音平淡，“此刻进去，是顺了他的意，也是顺了那背后指使之人的意。”
“他们要的，或许就是看我急吼吼地进去，然后……里面自有另一套规矩等着我。”
程势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门口刁难是第一关，里面还有埋伏？”
“不确定。”李江河摇了摇头，“但没必要按别人的步调走，他既敢拦，总要付出点代价，主动权，不能交出去。”
代价？
程势看着李江河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寒意，又隐隐有些期待。
李江河这话……是要反将一军？
李江河没再多解释，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指使者是谁，目的何在，探索队内部又是怎样一番光景，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摸清。
今日这一退，看似失了锐气，实则把难题抛了回去。
你们要给我下马威？可以。
但我接不接，何时接，怎么接，得我说了算。
训练营内。
有一个男人，正在给另外一个男人按摩着，放眼看去，那按摩的人，正是方天！
此刻，方天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按在程岩的肩膀上。
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出几分讨好，又没失了分寸。
程岩半眯着眼，靠在一张铺着锦垫的藤椅里，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锦袍料子极好，在穿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却生得有些刻薄，尤其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总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看谁都像在俯视。
“轻点。”程岩哼了一声，语气懒散。
方天手上力道又缓了三分，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了殷勤：“程岩少爷，这力道还成？”
程岩没应声，只从鼻子里嗯了一下。
院门被猛地推开。
门外的子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脚步踉跄，额头上全是汗，锦缎的衣襟都被汗水洇湿了一块。
他闯进屋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墙角的帷幔。
“少爷！程岩少爷！”他喘着粗气。
方天正按得仔细，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转过身，手下动作却没停，只是抬了抬眼皮：“嚷什么？没看见程岩少爷在歇着？”
那子弟喉结滚了滚，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程岩少爷，我失礼了。实在是……实在是有急事，必须立刻禀报。”
程岩眼皮都没掀，依旧靠在藤椅里，仿佛没听见这番动静。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方天皱了皱眉，手上动作终于停了。
他松开手，踱到那子弟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不耐。
“天塌下来了？慌成这样，里头的规矩忘了？惊扰了程岩少爷，你担待得起？”
他腰又弯下去几分，几乎要折断似的。
“我知错，我罪该万死！只是这事……这事实在紧急，不敢耽搁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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