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觐见，家主

觐见，家主。

李江河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听人言，那位常年深居简出、连族中长老都难见一面的程家家主。

亲自来塔前，用了保命秘药，又让大小姐耗费真气救人……现在又要亲自召见。

图什么？

仅仅是因为九十一层的记录？程家底蕴深厚，族中天才辈出，一个外姓子弟的闯塔成绩，值得家主如此大动干戈？

还是说……他在塔里弄出的动静，那些守关者口中的纯阳，被什么人察觉了？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去，可能被试探、被拿捏，甚至暴露更多底细。

不去？在家主面前拿乔，更是找死。

利益？不见得能捞到什么实质好处，但至少能摸清程家高层对他的真实态度。

是惜才，是利用，还是……另有所图？

得去！

若是不去，这潭水就永远浑着，他连个方向都摸不清。

“走吧。”李江河站起身，脸色平静，“身体没问题。”

程势大喜，连忙跟上，嘴皮子几乎要翻飞起来：“家主亲自召见，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整个程家，有几个外姓子弟有过这般待遇？你这一去，往后在族里，那可是一飞冲天！”

程势当即领着李江河，直往程家最中心那座高峰而去。

沿路草木愈发郁葱，灵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浓郁，吸进肺里都带着股清甜。

古木参天，枝叶交织遮蔽天光，只漏下斑驳碎影。林间偶有灵禽掠过，啼声清越。

李江河抬眼望了望前方那座直插云霄的主峰，峰顶云雾缭绕，隐隐有流光溢彩。

灵气浓郁到这种程度，程家的根基果然深厚。单是这主山蕴养出的环境，就比他先前住的偏僻厢房强了何止十倍。

“不愧是主山。”他低声自语。

程势凑近些，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那是自然！主山乃程家龙脉所在，灵气最是充沛，唯有家主与几位核心长老常年在此修行。寻常子弟，一年也未必能上来一次。”

两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越往上走，草木越是奇绝，不少植株隐隐泛着灵光，根茎虬结，一看便知年份久远。

空气里那股草木清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约莫一炷香功夫，峰顶在望。

一座楼阁矗立云海边缘，飞檐斗拱，碧瓦朱甍。楼阁并不算极宏伟，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威压。

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里轻响，声音空灵悠远。

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有灵气流转不息。

“便是此处了。”程势收住脚步，整了整衣襟，脸上那点激动被郑重取代。

他迈步上前，对守在阁门两侧的两名青衣弟子躬身行礼。

“程势，携李江河，求见家主。”

那两名弟子气息内敛，目光如电，扫过程势，又在李江河身上顿了顿。

其中一人微微颔首：“家主已有吩咐。请入。”

程势连忙侧身，对李江河低声道：“李江河，请。”

李江河点头，跟在程势身后迈过门槛。

阁内别有洞天。

地面铺着温润的玉石，光可鉴人。两侧博古架上陈设着各色灵物，宝光隐隐。

正中悬挂一幅山水图，笔力雄浑，画中云气仿佛在缓缓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闻之令人神思清明。

程势脚步放得极轻，凑到李江河耳边，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李江河，你待会儿见到家主，务必恭敬。问话时，如实回答便可，切莫多言，更莫要……”

他话没说完，前方一道身影已经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玄色锦袍，负手而立，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只是随意站着，周身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令人不敢逼视。

李江河脚步未停，心神却瞬间凝聚。

他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对方的气息……沉凝如渊，深不见底。

气血波动极其内敛，但偶尔泄出的一丝，便让他少阳之体微微发热。

人神境初期，圆满。

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比他，还差上一些。

这个判断在心底闪过，李江河心下稍定。至少目前来看，这位家主的实力，并未形成绝对碾压。

“家主。”程势已经躬身到底，声音恭谨得发颤。

李江河随之拱手：“晚辈李江河，见过家主。”

程廷年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分量，在他周身缓缓扫过。

片刻，程廷年开口，声音温润：“果真一表人才。”

他上前两步，虚扶一下：“不必多礼，身体恢复如何？”

“承蒙家主与大小姐搭救，已无大碍。”李江河垂着眼，答得规矩。

“九十一层。”程廷年捋了捋长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极淡的讶色。

“你一个从世俗而来的子弟，能闯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资质，心性，手段，缺一不可。”

李江河没接话，只是微微欠身，他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真正的奖励，还在后头。

果然，程廷年话锋一转：“程家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你此番闯塔，为外姓子弟争了光，更打破了程家外姓人百年记录。老夫与几位长老商议，决定……”

他顿了顿。

“授你程家外姓十长老之位。”

程势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外姓十长老！那可不是虚衔，是有实权、有资源、能参与族中核心事务的身份！

多少外姓子弟熬了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个门槛的边！

李江河也微微一怔。外姓十长老？这奖励，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一个刚入门的外姓子弟，直接授予长老之位？程家这是……

“此外，”程廷年继续道，“三个月后，中昆墟秘境将启，此次探索队名额有限，老夫做主，予你一个名额。”

程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面露激动！

李江河……他才来多久？就直接授予，不再同其他人争抢了！

这不仅是看中，这简直是捧杀！不，是破格擢升！是硬生生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直接塞进了云端！

李江河也是意外，压下翻涌的念头，面上依旧平静，拱手道：“家主厚爱，晚辈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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