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老者双拳齐出，一左一右，封住李江河所有退路。

拳影重重，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李江河被那股狂暴的拳风裹住，只能硬接。他双臂翻飞，气血鼓荡，金光越来越盛。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石殿中央，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拳拳到肉，硬碰硬地对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气劲四溢，石殿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李江河越打，心头那股疑惑就越重。

这老者的力量……好生古怪。磅礴，浩瀚，却又带着一股明显的衰败和……燃烧感？

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老灯，将最后一点燃料，化作了最炽烈的火焰。

老者也在打量李江河。

他每一拳都落在实处，却又似乎刻意避开了李江河的要害。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江河身上那层越来越盛的金光，盯着那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纯阳气血，脸上的狂热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纯阳之体……果然名不虚传……”老者嘶声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力量纯粹……根基雄厚……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

下一瞬，他猛地收拳，后退半步。枯瘦的身躯挺得更直，那股行将就木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老夫这一生，败于心魔，困于此地，不得超脱……”他盯着李江河，一字一句，“今日得遇纯阳……当尽！全！力！”

李江河眉头拧紧，尽全力？这老者先前那一拳已经强横得离谱，还要尽全力？

他心头疑惑翻涌，张了张嘴想问个究竟。

话还没出口。

老者动了。

枯瘦的身形猛地从盘坐姿态暴起，宽大灰蓝道袍被一股无形气劲撑得猎猎作响，满头白发无风狂舞。

他枯瘦的双拳紧握，十指关节爆出噼啪脆响，那副行将就木的身躯里，竟迸发出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血波动！

石殿四壁的壁画同时炸裂！

碎石如雨点般激射！

李江河瞳孔急缩，没时间问了！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倒射而出，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刹那……

老者已经出现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枯瘦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上！

“砰！”

李江河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柄重锤正面轰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顺着双臂倒灌而入。

他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了整整十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

喉头一甜。

他硬生生把涌上来的那口血气咽了回去。

“好……好快！”李江河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心头凛然。

这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老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枯瘦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再次扑来。

拳影重重叠叠，每一拳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封死了李江河所有闪避的路线。

李江河低喝一声，少阳之体的力量全面催动。

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炽热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他不再格挡，而是迎了上去。

右拳轰出，金光凝聚于拳锋，直捣老者胸口。

老者左拳横格，枯瘦的拳骨与李江河的拳头撞在一起。

“咔嚓！”

那是骨裂的脆响。

老者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右拳紧随而至，直取李江河咽喉！

李江河身形一矮，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左膝狠狠顶向老者小腹。

老者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膝。枯瘦的身躯被打得弓起，却借着这股冲势，右肘如铁锤般砸向李江河后心！

李江河背部金光一闪，硬接了这一肘。整个人被打得向前踉跄，顺势一个回旋，右腿如鞭，狠狠抽在老者腰侧。

老者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碎石簌簌落下。

他从凹坑里跌落，晃了晃，站稳。左臂软软垂着，胸口衣衫碎裂，露出干瘪的胸膛。

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盯着李江河周身那层炽烈的金光，竟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纯阳……至刚……生生不息……”他喃喃着，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枯黄的牙齿，“好……好……”

李江河甩了甩发麻的右拳，这老者打法太疯，完全是以伤换伤，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死。

不对劲。

他心头警兆陡生，这老者的力量……在衰减！

从最初那一拳到现在，对方的气血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把最后一点灯油化作了最炽烈的火焰。

同归于尽的打法。

“前辈！”李江河沉声开口，“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

“哈哈哈哈！”老者突然仰天大笑，笑声苍老嘶哑，却透着无尽的畅快，“强弩之末？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今日能与纯阳之体全力一战……”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挺得笔直，残存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直扑李江河！

最后一击！

李江河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周身金光大盛，凝实如实质的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

他右拳收于腰侧，拳锋金光凝聚，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等那道灰光扑到近前……

出拳！

拳头正面撞上老者的胸口。

枯瘦的胸膛瞬间塌陷。

老者横飞出去，撞穿了石殿的一面墙壁，消失在烟尘中。

李江河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金光渐渐敛去。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碎石从穹顶落下的簌簌声。

数息之后。

那片烟尘中，传来老者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烟尘散去。

老者靠在断裂的墙壁上，枯瘦的身躯已经萎缩了一圈，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那双浑浊的眼睛却还亮着，盯着李江河，嘴角咧开一个满足的弧度。

“痛快……痛快啊……”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三百年了……老夫终于……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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