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总不能，全死在里面了？
程势还想开口。
“二位。”严姓负责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两步并一步挤到中间，左手挡着严重文，右手拦着程势，花白的髯须一抖一抖。
“二位都是大族长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往看台方向一瞥，几百号人盯着这边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憋着笑。
严姓负责人压低嗓门，“给晚辈们留点体面。”
另外的负责人和第三个负责人也凑过来，一人盯一个，架在中间。
“都消消火。”另外的负责人拍了拍程势的肩，“当务之急，让朱浩赶紧做个决定，拖下去也不是事儿。”
第三个负责人朝朱浩一抬下巴，“小子，你想好了没？”
朱浩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他腰间那串兽耳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两只眼在严重文和程势之间来回扫。
从进秘境之前，他就把功课做足了。
严家和程家，都是中昆墟秘境里能叫得上号的家族。
可论底蕴、论排名、论在昆墟里头的话语权，程家差严家不是一点半点。
这一届就算有个程揽月，也不一定能行啊！
人得往高处走。
朱浩的喉结滚了一圈，他转过身，面朝严重文，撩起衣摆，拱手一礼。
“朱浩，愿入严家。”声音干脆利落。
严重文那张高颧骨的脸上，笑意终于挂了上来。
“好！”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朱浩的手臂，用力拍了两下。
“有眼光！”
他又拍了两下，力道大得朱浩胳膊都麻了。
“朱浩，你今天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入了我严家，日后昆墟中的机缘，少不了你的。”
话说到一半，他偏过头，那双细长的眼落在程势脸上。
程势站在三步外，脸上的铁青还没褪。
严重文的笑更开了，“程兄。”
他松开朱浩的手，两手背到身后，步子慢悠悠地往程势那边晃了两步。
“今日又添一员大将。”
他摇了摇头，摇得极轻极慢。
“程家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程势的牙咬得咯咯响，那条旧疤涨成了紫红，他死死盯着严重文那张笑脸，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绷，可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该说的理由都说了，该开的条件都开了。
人家不选他程家。
这就是现实。
严重文带着朱浩转身，往看台那边走了两步。
程势一个人杵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程家再输下去，就彻底完了。
不是掉到中游的问题，是会被挤出中等家族的行列，跌进低等家族的泥潭里，再也爬不起来。
程揽月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个刚到宗师的年轻丫头，扛不住整个家族在昆墟里的颓势。
得找人。
必须找。
程势猛地抬头，朝场地中央扫了一圈。
他掠过萧家那帮人，那些刚从秘境里出来的子弟，一个个灰头土脸，有几个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其中一个被人架着，右手包着血布条。
程势的目光没在他们身上停。
他继续扫。
朱家的人已经归了严家。
“其他参加的家族呢？”他扭过头，冲三个负责人发问，“进秘境的不止朱家和萧家。云扶山带的那帮云家子弟，还有方家他们人呢？”
严姓负责人一愣，他下意识朝场地里扫了一圈。
云家没有。
方孝也没有。
负责人也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收了，“对啊……云家和方孝的人，怎么没出来？”
第三个负责人拧着眉，快步走到场地边缘，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秘境传送是统一触发的，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自动送出来。时辰到了，一个不落。”
他转回身，两道眉拧得更紧，“云扶山和方孝都是宗师，按理说在秘境里出了什么状况，不至于连自保都做不到。”
严姓负责人的步子快了，他走到朱浩面前，压低嗓门。
“朱浩，你在秘境里头，碰见过云家和方孝的人没有？”
朱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想了想。
“进秘境之后各走各的，我带人往北边打兽群，没碰上他们。”
“后来呢？”
“后来到了宫殿，门关着，我还琢磨着他们在里头搜刮呢，正准备进去看秘境就关了。”
严姓负责人和另外两个负责人对了个眼神。
程姓负责人走上前，搓了搓手，声儿有些发紧。
“该不会是……在秘境里头出了事吧？”
第三个负责人的脸沉了下来，“秘境传送只认活人。”
他停了一拍，“传送触发的时候，云家和方孝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
“总不能，全死在里面了？”
朱浩站在严重文身侧，腰间那串兽耳还没解下来，听见这话，两道眉拧了起来。
他琢磨了几秒，“不好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当然秘境已经关了，眼前只剩乱战场的石壁和看台。
可他脑子里还留着那座灰黑宫殿的画面，“我带人到宫殿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他顿了一拍，“云扶山和方孝比我先到宫殿，带着人进去了，我在外头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出来。”
严姓负责人的髯须抖了两下。
“半个多小时？两个宗师带着十来号人进去，半个多小时没出来？”
“对。”朱浩点头，“我正准备进去看，秘境就关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转过头，视线越过严重文，越过三个负责人，落在场地另一侧。
李江河和萧家那帮人，还站在那儿。
朱浩朝那边一抬下巴，“不过……”
他的嗓门拔高了半分，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审视，“萧家的人倒是安安全全出来了，一个不少。”
他扫了一圈萧家那帮子弟，又扫了一眼李江河，“你们在秘境里头，碰没碰见过云扶山和方孝？”
萧家众人齐刷刷闭了嘴。
没人吭声。
精瘦小子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更干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萧亚站在最前面，脊背绷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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