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有你在……真好
李江河抬起手，轻轻覆在萧滢眼前，把那片血腥挡在了外头。
“别看。”
他的话很轻。
让萧滢的身子顿了一下。
随即，她往前贴了半步，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嗯。”
她闷闷应了一声，胳膊收得更紧。
“有你在……真好。”
李江河没说话，他垂着头，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身后。
惨叫声炸开了。
萧家那帮子弟，红着眼，下了狠手。
多年的憋屈，三个兄弟的命，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云家人的哀嚎，在空旷的外厅里撞来撞去。
李江河的手一直覆在萧滢眼前。
没动。
惨叫声从密集，到稀疏，到最后，彻底没了。
大厅里重新静下来。
萧亚喘着粗气，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一片，转过身，朝李江河走过来。
“李先生。”他停在三步外，撩袍跪下，“成了。”
李江河这才放下手。
萧滢转过身，没看地上那片狼藉，只是攥住了李江河的衣袖。
李江河看着萧亚，“起来吧。”
萧亚站起来，可他没急着走，反而压低了嗓门，朝身后那帮子弟招了招手。
“都过来。”
二十来号萧家子弟围拢过来。
萧亚扫了他们一圈。
“云家、方家，今天在这秘境里头被咱们团灭了。”他顿了一拍，“出去之后，这俩家族要是追查起来……”
他盯着众人。
“都给我记死了。咱们在秘境里，压根没碰上他们。”
那十八九的小伙子捂着早就疗好的肋骨，重点头。
“亚哥放心！谁也没见过云家方的人！”
“对！秘境这么大，散开了各走各的，谁知道他们死哪儿了！”
“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萧亚扫了一圈，见每个人都应了，才点头。
“好。”
他转过身，朝那一地的尸体一指。
“把人都拖到一块儿，一把火烧干净。”
萧家子弟动了。
有人拖尸体，有人去外头扒拉枯枝败叶。不一会儿，那十二具尸体连同云扶山、方孝，全被堆到了大厅一角。
火折子打着，枯枝燃起来，火苗舔上那堆尸体。
焦糊的气味很快弥漫开。
萧家子弟围着那堆火，没人说话。有人盯着火光出神，有人扭过头不看。
李江河站在远处，没凑近。
火光把外厅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再看那堆火，而是转过头，开始打量起这座大厅来。
灰黑的石壁，破损的穹顶，头漏下几缕天光。
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满杂草，墙上爬着墨绿的藤蔓和苔藓。
陈腐的气息里，混着那股越来越浓的焦糊味。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那扇被自己一叩就塌了的木门，又看了看大厅深处那道半掩的石门。
“萧亚。”
萧亚正盯着火堆，听见叫他，立马凑过来，“李先生。”
李江河朝四周一指。
“这是什么地方？”
萧亚顺着他的手看了一圈，压低了嗓门。
“回李先生，这是秘境的中心宫殿。”
他往大厅深处那道石门一指。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宫殿的外厅。穿过那道门，就可进了内厅……”
他咽了口唾沫。
“内厅，才是整个秘境最大的寻宝地。”
李江河来了兴致，“寻宝地？”
“嗯。”萧亚点头，“老人传下来的说法，秘境的好东西，全压在内厅。谁的运气好、本事大，谁就能多拿。”
他顿了一拍，“朱浩方才说的‘秘境中心有好东西’，指的就是这内厅。”
李江河偏过头，朝那道半掩的石门望了一眼。
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真切，他放出去一缕真气，探了探，那黑暗深得探不到底。
跟当初的漩涡，一个样。
他收回真气。
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有意思。
那堆火渐渐烧透了，萧家子弟用碎石把烧成灰的残骸碾散，又刨开几道石板缝，把那些灰扫了进去。
收拾干净，外厅里再看不出方才那场屠杀的痕迹。
只剩下墙角那几座掩埋兄弟的浮土，和空气里散不尽的焦糊味。
萧亚走过来，“李先生，都处理妥了。”
李江河点了下头。
他朝那道石门一抬下巴，“走，我们进去看。”
萧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有了劲，“成！我给您带路。”
他招呼着萧家子弟集结，“都打起精神！跟着李先生进内厅！”
萧滢凑到李江河身边，攥住他的衣袖。
“一起。”
李江河看了她一眼，点头。
“嗯。”
萧亚走在最前头，引着众人朝那道半掩的石门走去。
走到门前，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那张糊着血和灰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
“李先生，进去之后，您可得多留神。”
李江河偏头看他，“怎么？”
萧亚伸手，推了一把那道沉重的石门。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往里开了一道缝，一股更冷、更陈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
他压低了嗓门。
“老人传下来的话，这内厅里头，机缘是多，可陷阱，也多得吓人。”
萧亚那句话压在所有人头顶，外厅里那点焦糊味还没散尽。
李江河点了下头，“都仔细些。”
他迈步往里走，萧滢攥着他的衣袖跟在身侧。萧亚引着那二十来号萧家子弟，散开两列，缀在后头。
内厅比外厅深得多。
四壁的灰黑石块上，凿满了密麻麻的远古图案。
有人物，有走兽，有看不懂的符号。可大半都残缺不堪，被岁月剥蚀得只剩半截轮廓。
李江河走走停，扫了几眼。
兴致缺。
这些壁画太旧了，旧到根本拼不出完整的故事，墙面剥落得厉害，剩下的那点残片，连个先后顺序都理不清。
他正打算不再理会，加快脚步。
抬头的那一瞬……顿住了。
他只看见这头顶上方，穹顶斜下来的那片石壁上，有一幅图案，竟保存得相当完整。
李江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道，“大家都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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