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它们在害怕？
李江河继续看着它们，下一刻便见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台面上盘踞的所有血影，齐刷刷转了过来，全都对着他蠕动、膨胀、拉伸。
它们没有嘴，可它们的轮廓正面，齐齐撕裂开一道豁口，越拉越大，越拉越宽。
豁口里面是更深的红，红得发黑，黑得吸光。
血盆大口，朝着李江河张开了。
无声无息没有风，没有响动。
可一股冰冷黏稠的直透骨髓的恶意，顺着李江河的少阳真气感知，反向扑了上来。
不是冲他身体，是冲他的心神，像无数根冰凉的针，要扎进他的脑子里，搅碎他的念头，把他的意识拖进一片混沌的，充满尖叫的血色泥沼里。
李江河的眉梢动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大恐怖。
血影扑心神！若不是人神境，光是这股恶意的冲击，就够让一个内劲修士当场心神失守，疯癫发狂。
台下那些闭着眼的人，怕是连看都看不见，就已经被影响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可他没动。
那些血影扑到他身前三尺，扑到那层看不见的、薄薄的少阳真气护盾上。
停了。
最前面那道高瘦的血影，豁口大张，几乎要贴到李江河的鼻尖。
可它进不去，那层光晕太淡，淡到肉眼看不见，可它就在那儿。
血影的轮廓剧烈颤抖起来，豁口边缘的红色开始剥落，像被烧焦的纸屑，一片片往下掉。
它退了。
猛地往后一缩，缩回了台面中央。
其他血影也跟着退，退回盘踞的位置，缩成一团。
刚才还张牙舞爪、铺天盖地的血色海洋，此刻变成了几十团瑟瑟发抖的红雾。
李江河看着它们，那些血影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在看。
它们缩得更紧了，红雾的边缘往内收，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一种近乎黑褐色的、死寂的深红。
它们在害怕？
李江河心里泛起疑惑。
这些血影，是死者精魄所化，带着生前最后的怨气和恐惧。
它们扑心神，靠的就是那股积攒的凶戾，可现在它们怕了。
怕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少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润，平和，至阳至正。
血影……怕他的少阳之气？
李江河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少阳之气，天生克制阴邪污秽。这些血影，说到底，是阴邪之物！它们扑过来，撞上至阳之气，就像雪球撞上烙铁。
所以他这边，什么事都没有。
李江河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台上那三个负责人。
老者还在念咒，干瘦窄脸的也还在念，膀大腰圆的抱着胳膊，甚至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憋了回去，装出一副严肃模样。
三人谁都没再看他。
在他们眼里，李江河大概已经中招了，就算没当场发疯，也该心神受创，两眼发直，呆愣在原地。
可李江河站得好好的两手空着，姿态松散，甚至还有闲心偏头，看了萧滢一眼。
萧滢闭着眼，睫毛在颤，嘴唇抿得发白。
她闭着眼，血影影响不到她。
李江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台面中央。
那些血影还在那儿，缩成一团，不敢动。
然后，随着那三个老者的咒诀越念越多，它们终于开始往中间聚。
一团，两团，五团，十团……所有的血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台面四周，缓缓朝中央那个最稠密、最深红的点涌去。
它们与红雾与红雾搅在一起，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体积却在收缩。
最后，所有的血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台面正中央，那个凭空出现的漩涡。
墨红色的边缘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漩涡中心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仿佛能通往某个未知的，充满不祥的深渊。
李江河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这就是……秘境入口？
李江河站在原地，看着那漩涡边缘仍残留着的几缕淡红色雾气，那些多余的血影已经消散，但李江河还能感受到里面那股阴寒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还在空气中打着旋，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旋即，他也没犹豫直接用少阳真气在经脉里无声流转，将那点阴寒之意涤荡干净。
顺带着给萧滢还有其他萧家子弟们，都用少阳之气洁净了一番，虽然知道没什么大的危害，但不怕一万就万一。
待做完这一切后，李江河才去盯着漩涡中心那片纯粹的黑。
用一千多号年轻人的精魄血气，喂饱了石台底下那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那些躺在台下的尸体，那些断掉的胳膊和脖子，那些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的惨叫，换来的就是一个可能藏着至宝的入口。
这真的值吗？至少，在李江河看来是不值的。
不过，这东西既然能让这些家族，明知要死人，还争着抢着把自家子弟往里送。
要么是秘境里的东西，珍贵到足以抵消这些损失。
要么是这些家族背后，还压着别的什么必须拿到的东西。
两种可能。
这一切的猜测，还需要他自己进去之后，才能验证一番了！
念及此，他的视线扫过台上那三个负责人，老者已收回双手，负手而立。
干瘦窄脸的垂着眼皮，膀大腰圆的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三人的神态，像刚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李江河把他们的样子收进眼底，这三人，知道的肯定比表面上多得多，或许之后可以抓来好好拷问一番！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
“诸位，你们可以睁眼了。”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乱战台。
台下那些闭着眼的人，一个接一个把眼皮掀开。
最先睁眼的是朱浩，他扭头就朝石台中央望过去，看见那墨红色的漩涡时，整个人顿了一拍。
“靠。”他咂了下舌，“秘境入口出来了，每回见，都觉得邪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
身后那二十来号墨蓝劲装的，也纷纷睁开眼。
有些没见过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指着漩涡说不出话，还有个年纪小的，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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