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把他的手，撞断了
“大……大哥！”
方义头一个扑过去，伸手要扶那条断臂，又不敢碰，五根手指悬在半空直打转。
“你的手，这怎么……怎么会……”
身后那二十来号方家子弟也回过神，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大公子！”
“怎么伤的？那帮人怎么伤到您的？！”
没人答得上来。
包括方孝自己。
……
中段。
朱浩抱着胳膊，圆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不屑，也不是惋惜。
而是实打实的诧异。
“方孝……被打伤了？”
他咽了口唾沫。
萧家那帮人，他亲手验过底子，半个时辰前还被方家附属摁在地上锤的货色。
这才多大工夫？
居然把一个宗师初期的方家长子，撞断了手？
云扶山站在他旁边，那柄短刃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
“邪门。”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帮人……到底吞了什么药。”
……
观战台上。
三个负责人，没一个还坐得住。
灰褐长衫的老者上前两步，几乎要从岩石上探出身去。
“站着的。”
他的嗓子发紧。
“萧家那帮人，全站着。”
干瘦窄脸的凑了过来，半晌没挤出话。
膀大腰圆的瞪圆了眼，巴掌停在大腿上，忘了拍下去。
“方孝的手……断了？”
“一个宗师初期，被一帮内劲以下的围着撞断了手？”
三个人，谁都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收场。
老者怔了半晌，忽然笑了。
“我们……是不是看走眼了。”
他朝那帮浑身是血却屹立不倒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这个萧家，能坐稳世俗第一家族的位子，看来不是白来的。”
干瘦窄脸的连点头，先前那点轻视早没了影。
“配合，血性，还有那股打不死的劲头……世俗界里头，能凑齐这几样的，不多。”
膀大腰圆的一拍大腿，这回是真拍响了。
“痛快！这趟乱战看得值了！这帮小崽子，给老子整出花来了！”
三人脸上的惊疑，慢慢化成了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办了这么多届，头一回有世俗家族能在这种局面下翻盘。
太稀罕了。
……
萧家队伍后段。
萧滢两只手还拧在一块，可整个人已经从方才那股赴死的悲怆里抽了出来。
她瞪着前方，堂哥还站着，族人还站着，方孝的手断了。
胸口堵了半天的那团东西，散开了。
她猛地转头，扑到李江河身边，揪住他的袖子。
“赢了？我们……我们赢了？”
她的声线还在抖，可那抖里头全是激动。
“你早就算到了对不对？”
她仰着头，盯着身边这个从头到尾没挪几步的男人。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李江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我说过。”三个字，淡得很，“有我在，萧家便是输不了。”
萧滢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这回不是怕，也不是急。
是别的什么东西，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
围圈中央。
方孝被一群方家子弟搀着，那条断手垂在身侧，每动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气。
可比起手上的疼，更让他立不住的，是脑子里那团乱麻。
他是宗师。
实打实的宗师初期。
方家这一辈，除了家主，没人比他更近那道门槛。
宗师气势压下去，内劲以下的修士，光是站着都得腿软。
更别说迎着往上冲。
可这帮萧家人，冲过来了。
撞上来了。
把他的手，活撞断了。
“不可能。”他甩开搀扶的方家子弟，往前踉跄一步，盯着萧亚那张血糊糊的脸。
“我是宗师……”
他的嗓子发飘。
“你们一帮连内劲都没站稳的废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败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扭曲的断手，又猛地抬起来。
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快。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方孝的吼还在围圈里打转，李江河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在围圈边上，看着那条扭成一团的断手，淡淡笑了一下。
“宗师的实力，确实强。”
他偏了下头，“可这是乱战场，人多，力量一样大。”
方孝喘着粗气，盯着他，半个字都驳不回去。
萧家那些人，此刻全缓了过来，气血翻涌的灼热还在经脉里走，挨过的那些拳脚，一处接一处地消。
听见李江河这话，他们炸了锅。
“说得好！”
“李先生说得在理！”
“乱战场上逞什么能？方孝，你一个人再厉害，扛得住我们这么多双拳头？”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捂着早就不疼的肋骨，往前一杵，冲方孝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那宗师的威风，刚才不就被我们撞断了手？”
精瘦小子抹了把半干的血，龇着牙。
“再来啊！这回把你另一只手也给你卸喽！”
方孝的脊背一寸寸僵住。
萧亚站在最前头，胸膛起伏的频率慢慢匀了下来。
那股赴死的悲怆全退了，换上来的，是压了七年、头一回敢往外冒的火。
他转过身，看向李江河。
“李先生。”
他的嗓子还哑着，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萧家既然跟方家结了死仇……”
他顿了一拍，攥起右拳。
“不如趁这机会，把他们全留下。”
李江河看了他一眼。
萧亚的算盘早打过一轮，方家今日围杀萧家，这梁子结死了。
放他们走，回头养好了伤，照样是萧家头顶的催命符。
倒不如趁方孝断了手、方家群龙无首的当口，连根拔了，省得日后夜长梦多。
“随你们。”
李江河往中央那片厮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乱战场上，活到最后的，才算赢。”
萧亚胸腔里那点犹豫，散得干净净。
有李先生这话垫底，还怕什么。
他猛地转身，把右拳举过头顶，正对方家那二十多号人。
“萧家的！”
他扯着哑嗓子，吼出这辈子最狠的一声。
“方孝断了手，方家没了主心骨！趁现在，要他们的命！”
这一嗓子砸下去。
萧家子弟齐刷动了，刚被打散的队形，转瞬又拧成一股。
前排蹬地，后排紧跟。
咬唇的女孩头一个冲出去，左臂的伤口早合上了。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捂着肋骨跟上，瘦高个、精瘦小子……没一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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