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可你们非要逼我
方孝只见三具赭红劲装的尸体横在石台上，血从破碎的伤口里往外冒。
第四个方家子弟的惨叫从左侧传来，被两个萧家人掐着脖子摁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在脸上。
第五个。
方孝两只背在身后的手，指节绞在了一块。
从鼻腔里慢慢往外挤出一口气。
再耗下去……方家带来的二十六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围圈的，不会超过五个。
而台面中段，朱家和云家正打得你来我往。
再过十分钟，两家一旦分出胜负，腾出手来……他方家拿什么迎战？
方孝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朝身后那些还在跟萧家子弟缠斗的方家人一压。
“全部退下来。”这几个字不重，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整个围圈。
赭红劲装的方家子弟动作齐齐一滞。
最近那个正被三个萧家人按在地上锤的，趁着对方分神的空档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往后退。
二十来号方家人迅速脱离接触，往方孝身后聚拢。
石台上那片小小的战场，瞬间空了出来。
一边是满身血污的萧家众人。
另一边……方孝一个人。
他把两只手背回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那双狭长的眼从半阖的眼皮底下往外扫，扫过萧家每一张年轻的、脏的、带血的脸。
“本来不想亲自动手。”
他开口，嗓子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叙述事实的平淡，“区区一个世俗家族，值得我出手？”
他顿了一拍。
“可你们非要逼我。”
方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蹿到方孝身侧，两只眼瞪得发亮，整张脸上的血污都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宗师。
大哥要亲自下场了。
方义的喉结猛滚了一圈，转身面向萧家那帮人，扬起下巴，“听见了吗？”
他伸手朝萧家方阵一指，声线拖得又长又得意，“我大哥出手……你们的死期，到了。”
赭红劲装的方家子弟们也回过味来。
有人把兵器往肩上一扛，嘴角往上扯；
有人互相对视，那种总算要收场了的松快写满了整张脸。
“宗师打一帮连内劲都没几个的？”
一个方家子弟嗤了一声，摇着头，“屠鸡真是用牛刀。”
另一个接了句：“还得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才逼得大公子出手。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笑声从方家阵列里散出来，零零碎碎，带着胜券在握的优越。
……
石台西北角。
灰褐长衫的老者往南侧方向扫了一眼。
“方家长子要亲自出手了。”
干瘦窄脸的哼了声，两手背在身后。
“不意外。那帮萧家的确实有点邪门，逼出方孝也算本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结局不会变。宗师碾压内劲以下，跟踩蚂蚁没区别。”
膀大腰圆的拍了下大腿，满脸痛快。
“早该这么干了。拖拖拉拉打了这么久，搁我早一巴掌拍死了。”
三人没再多看。
在他们认知里，这场围剿已经结束了，方孝出手，跟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差别。
……
萧亚的脊背一寸一寸绷紧了。
真正的宗师。
方孝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点，明明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但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变得沉了。那种压迫不是从外面碾过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
萧亚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想跑，是本能。
他扫了一圈身后那些萧家子弟的脸。
白的，抖的，咬牙硬撑的。
刚才那股子打不死的狂劲消了大半。
方家附属子弟是一回事，方孝本人是另一回事。
隔着一个境界的碾压，不是人多就能填的。
萧亚的右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所有人……集中过来！”
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萧家子弟迅速往中间聚，肩膀挤着肩膀，前排挡后排。
萧亚站在最前面，正对方孝，两条腿撑得死稳。
“这趟，就算打不过……”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碾出来都带着血腥味。
“也得从方孝身上撕一块肉下来！谁先倒了谁先死，都给老子往前冲！”
方孝的两道狭长眼终于往上掀了半分。
他扫了一圈那帮抱团站着、浑身哆嗦却没一个后退的年轻人，嘴角扯了一下。
“就凭你们？”四个字吐出来，轻飘飘的。
方义紧跟着接了句。
“不自量力！我大哥一只手都用不上，你们就全得趴下！”
方家阵列里又是一阵嗤笑。
有人扬着声喊：“萧家的，识相点跪了算了，省得挨打。”
另一个接：“跪了也未必能活，方大公子出手再轻，他们也扛不住。”
萧家阵列的最后方。
李江河站在那儿，两手空着，姿态松散。
方孝，宗师初期。
这个级别的输出，砸在那层少阳真气编织的护体罡气上，连痒都不会。
人神境的真气密度，比宗师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方孝的全力一击，充其量让那层罡气荡漾一下，想打破？做梦。
除非来个人神境，否则萧家这帮人身上的东西，这个台面上没有任何人能碰得碎。
李江河收回散出去的感知，朝前方走了两步。
萧亚正带着人往中间缩，一张脸写满了赴死的悲壮。
“萧亚。”
李江河的声线不大，但刚好落进前面几号人的耳朵里。
萧亚猛地转头。
“别龟缩。”
李江河偏了下头，朝方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所有人，一起上。”
萧亚愣了。
方义第一个跳出来。
他从方孝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指着李江河，笑得肩膀直抖。
“一起上？哈哈哈哈！好啊！正好一锅端！”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歪着头，“你这人除了医术好点，脑子是不是真有毛病？几十号人一窝蜂冲上来，你当我大哥是泥捏的？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收拾，多谢提醒！”
方家阵列里炸开了更大的笑声，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指着李江河那边交头接耳。
“这傻子是不是吓懵了？”
“怕不是觉得人多就能赢宗师？”
“笑死我了，世俗家族来的就这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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