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像是被吓住的人
萧家的队伍被夹在朱家阵列的侧翼，位置偏后。
但偏后不等于安全。
混战的人流冲击之下，总有被挤散的对手从侧面涌过来。
萧亚迎面撞上一个赭红劲装的方家附属，两人交手不到三招，萧亚的左肩就挨了一拳。
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脚步没退，他反手一肘，砸在对方下颌上，把人打了个踉跄。
后面的萧家子弟跟着补上来，三个人围住那个方家附属，乱拳把人按在了地上。
但代价也不小。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被一脚踹在肋骨上，弓着腰退了三步，嘴里嘶嘶抽冷气，精瘦小子的额角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口子，血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往前顶。
咬唇的女孩左臂挂了彩，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嘴唇咬得更死了，一个字没吭。
挂了彩。
但还没有人倒下。
还没有。
……
李江河站在萧家队列的最后方，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将前方的战局扫了一遍。
朱浩、云扶山、方孝。
三个人的输出效率几乎一致……每人平均三到五秒解决一个对手，放在内劲和明劲的修士群里，属于碾压级的存在。
宗师初期打一群明劲和内劲的年轻人。
跟大人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人在他眼里……
也不过是大号一点的小孩。
整个台面上一千多号人搅成一锅粥，杀声、惨叫、骨头断裂的声响混在一块，震得头皮发麻。
李江河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声音上。
他的少阳真气不动声色地朝石台下方延伸了一缕。
又一具尸体倒下。
那一缕极淡的、透明的丝线，从尸体的胸腔位置缓缓抽离……穿过石台缝隙，朝下沉去。
第二具……
第三具……
每倒下一个人，就多一缕。
丝线越来越密，汇成细细的一股，朝同一个方向流。
石台下面那个东西……在进食。
吃得越来越欢。
李江河收回真气，视线往台外扫去。
……
石台西北角。
三个裁判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战场。
灰褐长衫的老者负手而立，花白头发被山风吹得散乱了几缕，他扫了一圈台面上翻滚厮杀的年轻人，嘴角牵了一下。
“不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两人能听见。
“比上一次猛得多，三大家族这回都下了本钱，附属势力的死伤至少翻了一倍。”
左边那个干瘦窄脸的点了下头，两只手背在身后，拇指搓了搓食指根。
“效果只会更好，照这个死伤速度，血气的蓄积量至少能达到上次的三倍。”
右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咧了咧嘴，抱着两条粗胳膊，满脸痛快。
“催得好，让这帮崽子再杀狠点。”
三人相视，老者点了点头，那层满意的笑压在眼底，浅得不留痕迹。
可他的余光忽然顿了一下。
石台南侧边缘，萧家队列的最后方。
一个年轻人带着个姑娘，站在那儿。
不是蹲着躲，不是缩在后面发抖……是站着。
松松垮垮的，两手空着，连个防御的姿态都没有。
关键是那人的视线。
不是盯着战场。
是盯着……石台的地面。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两道细纹从眉心往两侧拉开。
“那个人……”
他抬了抬下巴，朝南侧方向点了一下。
“在看什么？”
干瘦窄脸的顺着他的方向瞅了一眼。
隔着几百步，一个年轻后生杵在萧家队伍屁股后面，旁边挽着个小姑娘，一脸呆愣，目不转睛地瞪着脚底下。
窄脸的撇了撇嘴。
“世俗家族带来的货色，多半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他嗤了一声，拿下巴朝战场上那些满地翻滚的伤者一指。
“吓傻了而已，这种人每回都有，乱战一开打就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的，三个里头总有一个。”
膀大腰圆的也扭头瞄了一眼，当即哈哈一笑，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嘛！上回那个周家的小崽子也这德行，站在后面抖了半场，最后被人一巴掌扇进场中央，三秒就被打趴了。”
他摇了摇头，浑不在意。
“不足为奇。”
老者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年轻人还杵在原地，姿态没变。
一千多号人在他周围厮杀得血肉横飞，他站在那儿，稳得过分。
不像是被吓住的人。
老者张了张嘴，但看看左右两人都已经把注意力挪回了战场，那句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台下的事是隐秘，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吧……
台上，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石台上的血腥味已经浓到了呛人的程度。
最先冲出去的那批世俗家族年轻人，折了将近一半，倒在地上的、被拖出去的、蜷缩在角落里捂着断臂哀嚎的……到处都是。
三大家族的核心力量几乎毫发无损。
东侧，云扶山带着三十二人像一柄利刃，从人堆中央犁出了一条血路。那柄乌黑短刃上已经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湿意。他身后的云家子弟配合默契，每到一处，附属小势力的人就成片成片地退。
西侧更夸张，方孝一个人就撂倒了十几号人，步子压根没快过。
两根手指往前一点，一个人就飞出去，方义缩在他身后捡漏，偶尔蹿出来补一刀，嘴角那道挑衅的弧度就没收过。
反观南侧……
朱家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朱浩站在方阵前端，胸口微微起伏，他身后那二十来号朱家子弟，有三个挂了彩，一个被方家附属打中了膝盖，走路一瘸一拐。
朱浩扫了一圈战局。
云家往北推了一大截，把好几个小势力的地盘吃了个干净，方家稳扎稳打，控制了西面大半个台面，就朱家这边……被夹在中间，人数虽多，但底子薄，推不动。
朱浩的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结。
再这么耗下去，秘境名额得让云家和方家分干净。
他拧过头，一双眼扫向萧家那帮缩在侧翼的年轻人，搁在后面，是时候该让他们上前锋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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