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真是郎才女貌
穿好衣服，来到大厅。
李江河带着萧滢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二十岁上下的居多，最大的不超过三十，三十多号人排成几列，个个腰板挺直。
这些人他全认识，都是他一个一个治过来的。
打头那个方脸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抱拳弯腰。
“李先生！”呼啦啦一片，几十号人齐齐低头，“李先生好！”
萧镇站在侧面，视线在萧滢和李江河之间挪了个来回。
看着女儿半步跟在李江河身后，低着头，耳根还没褪干净那层绯色。
而李江河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往那儿一站！
真是郎才女貌。
这念头在萧镇脑子里打了个转，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他清了清嗓子，收回那点老父亲的自得，上前半步。
“李先生，此番萧家赴朱家之约，助战的人手，全在这儿了。”
萧镇侧身，朝身后那些年轻人一摆手。
李江河扫了一圈。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最大的不超过三十。
有几个站得笔挺，拳头捏得死紧，也有几个面色发白，强撑着不让腿打颤。
他目测了一下人数，“这是萧家大半年轻一辈了吧。”
萧镇苦笑了一声，点头，“何止大半，三十岁以下能打的，全搁这儿了。”
他叹了口气，嗓门压低了半度。
“朱家开的条件就是这个，人不够，他们不出手，我们跟云家扛了七年，扛不动了，拿什么去扛？只有这些孩子。”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
李江河没接话。
他重新扫过队列。
打头的方脸青年站得最稳，下颌绷紧，倒还撑得住，往后几排就不一样了，有个瘦高的小伙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头抖个不停。
旁边那个女孩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背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乱战。
群体混战。
每次秘境关闭之后，都要抬出来几具尸体。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去了，未必能回来。
李江河开口了，“你们害怕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前排几个人的身体绷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
打头的方脸青年第一个抬起头，“怕。”
直白到不加修饰。
他往前迈了半步，朝李江河抱拳，“但怕也得去。”
他偏过头，扫了一圈身后的同辈。
“萧家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蛊毒是解了，可云家的威胁还在，朱家肯拉我们一把，代价就是我们这些人上阵。”
他转回来，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不去，全家一起等死！去了，至少还有个盼头。”
后排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嗓门嘹亮。
“对！怕个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窝在家里当孙子强！”
“就是！”
“云家的蛊折腾了七年，该我们还回去了！”
“死也死在外头，别他妈死在炕上！”
一个接一个，声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
最开始那个指头发抖的瘦高个，此刻也把手从身后抽出来，虽然还在颤，但硬是举到了胸前，跟着吼了一嗓子。
咬着嘴唇的女孩松开了掐在手背上的指甲，抬起下巴。
几十号人的喊声搅在一块，把主厅的穹顶震得嗡嗡响。
后面站着的几个年长族人没忍住。
族叔别过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族婶嘴唇直哆嗦，眼眶红了一圈，拉着旁边人的胳膊，话都说不囫囵。
“这帮孩子……”
三叔公拄着拐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老眼里蓄了一层水光，他别开脸，喉结滚了几下，硬是没让那点东西掉出来。
萧镇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没说话，也说不出来。
萧滢站在李江河半步之后。
她盯着那些跟自己年纪相仿的面孔，有的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有的是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远房堂亲。
此刻那些脸上全是同一种神色。
不是视死如归的豪迈，是扛着恐惧还要硬往前冲的死犟。
她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发烫。
李江河没有动，看着这么张脸在他跟前晃着，喊声一波一波地灌进来。
每一张脸、每一嗓子，都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
这股劲儿，他熟。
龙门里那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也是这副德行。
不一样的家族，一样的血性。
萧滢是他的女人，往后萧家的事就是他的事，这帮拼着命往前冲的年轻人，也算是他半个自家人了。
这份义气，该还。
乱战里头，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李江河收回视线，没把这念头说出口。
萧镇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队列前，一把拍上打头那个方脸青年的肩膀。
“萧亚。”
方脸青年腰板一挺，“在！”
萧镇盯着他，嗓门沉了下来。
“你是这批人里实力最强的。到了那边，你带队。”
停了一拍，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不是让你去逞英雄。是让你把人给我活着带回来，听到没有？”
余光扫过李江河那边。
若是这位肯开口说句他来带队，那一切都不用愁了。
可萧镇不敢提，也不能提。
人家救了全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了。再让人家替萧家冲锋陷阵？这种话说出来，跟方义那个骗子有什么区别？
萧亚重重点头，“叔放心！”
旋即，他转过身，“出发！”
……
车队在京城外围的高速上排成一条线。
六辆黑色商务车，前后各一辆打头断后，中间四辆塞满了人。
萧亚安排座位的时候没含糊，最宽敞的那辆车，他把副驾让出来，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
“李先生，您坐这辆。”
他侧身让到一边，微微弯腰。
李江河没推辞，带着萧滢上了车。
萧亚绕到副驾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之后才转过头来。
这个二十多岁的萧家子弟，下颌线条硬朗，说话干脆，一股子军人作风。
“李先生。”
“嗯。”
萧亚斟酌了两秒。
“到了哪边之后，到时候……您站在后方就行，不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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