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了
萧镇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低头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脑子飞速转。
救命恩人，人神境的绝世高手，如今主动提出要随萧家子弟进入秘境。
这不是帮忙，是借道。
但这条道，萧家给不给？
不是给不给的问题。
是他有什么资格不给。
可下昆墟秘境……
萧镇抬起头，斟酌着开口，“先生，不是萧某不愿。”
他搓了搓手指，声线压得极低，“实不相瞒，这秘境之中，云家、方家、朱家三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为争夺名额和资源，群体混战是常事。每次秘境关闭之后，都要抬出来几具尸体。”
他顿了顿，苦着脸，“先生救了萧家全族性命，萧某万死不足以报。可若是因为这趟秘境之行，让先生有任何闪失……”
萧滢也跟着点头，急切地插了一句，“是啊李先生，您已经帮萧家太多了。那里面的人不讲规矩的，三大家子弟围杀落单者是常态，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
李江河靠在椅背上，看了两人一眼。萧镇的担心写在脸上，不是假的。
至于萧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焦灼，也是没有半点作伪。
不过……三大家族年轻一辈？
李江河没有自大的习惯，但他这个境界摆在世俗界，已经是碾压级的存在，下昆墟秘境的准入门槛是三十岁以下，换言之，进去的全是年轻人。
昆墟的年轻天骄再强，能有几个跨入宗师？
更别提人神境。
“放心。”
两个字，不重不轻，李江河没解释更多。越解释越显得心虚，不如让结果自己说话。
萧镇盯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犹豫。不是盲目自信，是经历过太多厮杀之后、对自身实力了然于胸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萧镇叹了口气。
劝不住也不该劝。
人家愿意随萧家进秘境，说白了，是给萧家撑场子，这种天大的好事，他要是再推三阻四，那才是真蠢。
“好。”萧镇一拍大腿，站起来，“既然先生心意已决，萧某不再多言。后日一早，朱家那边会派人来接，届时我让族中子弟随先生同往。”
他抱拳到底，这一躬和方才不同，带着一股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决绝，“一切听先生安排。”
李江河应了一声。
萧镇瞄了眼窗外，天已经放亮过一轮，又沉下去了，黄昏的余晖从檐角漏进来。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治蛊到拆穿方义，再到敲定秘境的事，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先生，时辰不早了，萧某备了薄酒，还请赏脸。”
李江河没拒绝。
……
晚宴摆在萧家后院的暖阁里。
三张大圆桌拼在一块，坐了许多人，能来的族人全来了，没来的要么伤没养好，要么年纪太小被哄睡了。
酒是萧家窖了十二年的老黄酒，温过三遍，倒进杯里醇香扑鼻。菜式不算精致，但份量足，地三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摆了满桌。
暖阁里闹翻了天。
族叔端着碗站起来，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嗓门拔到了屋顶，“来来来！敬祖师……不是，敬李先生！要不是您老人家，咱们这帮人肚子里还养着虫子呢！”
三叔公被人搀着，颤颤巍巍举起酒盅，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先生大恩，老夫先干为敬！”
仰脖灌下去，呛得直咳嗽，族婶连忙拍他后背。
萧镇坐在主桌，左手边是三叔公，右手边空着，给李江河留的。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两颊泛红，笑容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端起杯跟几个族老碰了一轮，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背抹了把嘴角，“痛快。”
萧滢坐在李江河对面。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晚破了例，跟着灌了三杯酒，脸颊烧起两片薄红，连耳垂都染了颜色。
周围的喧闹推搡着她，族叔吆五喝六，族婶拉着隔壁桌的人划拳，笑声和骂声搅成一团。
萧滢端着杯子，穿过那些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筷子，挪到了李江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杯沿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李先生。”
李江河偏过头，就见萧滢的小脸烧得厉害，鼻尖也泛着粉，但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酒劲撑出来的认真。
“别怪我们……礼数不周。”
她抿了下嘴，朝暖阁里闹成一片的族人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太高兴了。”
李江河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理解。”
萧滢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只手落下来的触感很轻，带着温热。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心脏跳的极快，“之前答应你的。”
她咬了咬后槽牙，声线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不会变。”
李江河正侧身跟族叔碰了一杯，没太在意，随口嗯了一声。
萧滢的脸更红了。
她攥着杯子，把接下来那句话在舌头上翻了三遍，终于在酒劲的催促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声线细得快听不见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
她的头越埋越低，几乎要扎进桌面里。
“……哪怕让我叫你主人，也行。”
暖阁里的嘈杂还在继续，族叔和三叔公吵得脸红脖子粗，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李江河这回听清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一块排骨就那么定住了。
这丫头，还真下得了这个决心。
她拿整个萧家做筹码投诚，今晚在主厅里，满族人骂她，她一个字没回，硬扛着把他请进来。
每一步都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不必。”
李江河心念至此，放下筷子，偏过头看她，君子爱女，好之有道，如今萧滢这样，倒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你不欠我什么。”
萧滢没吭声。
李江河以为她听进去了，正要转回去继续吃。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萧滢抬起脸，两颊烧透了，鼻尖上挂着一层薄汗。
那双被酒意浸得水润的眼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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