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百分之九十九
萧镇脸上的急切收了三分，换上了心知肚明的配合。
“自然，龙门出手，必有报酬。方主事请讲，需要多少，萧某绝不含糊。”
方义没有立刻开价。
他环顾了一圈主厅的红木摆件、墙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以及窗外依稀可见的萧家庄园全貌。
然后轻飘飘地道，“萧家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九十九。”
萧镇的笑容没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偏头看向萧滢，她也整个人钉在了原位。
身后几名萧家族人更是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张了嘴，又被气氛压得合上了。
“方……方主事。”
萧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胸腔里那股刚刚升起的希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百分之九十九？”他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方义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意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茶盏的杯沿，等着。
萧滢脑子里轰的一声。
百分之九十九。
萧家几代人积攒的家业，地产、矿产、股权、流动资金。
全部打包拱手送出，只留百分之一？
那还叫什么萧家？
不如直接说，用整个萧家的命来换。
一个念头猛地撞了上来。
李江河医术滔天，那也没提这么大的要求啊。
而眼前这位龙门的方主事，张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
萧滢抬起头，盯着方义那张年轻却写满矜贵的脸。
“方主事。”
她的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个价码……是不是太高了？”
方义搁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几分，“高？”
他盯着萧滢，挑了下眉。
“云家的蛊毒，整个昆墟能解的不超过三家。龙门算一个。”
“我们接这单活，等于是正面跟云家撕破脸。这份风险，百分之九十九多吗？”
萧滢没吭声。
她在琢磨另一件事，这人对云家蛊毒的来历，说得太笃定了。
萧家，云家隐瞒至深，龙门凭什么一口咬定？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方义已经拎起桌上那枚龙纹令牌，径直往外走。
“走。”
身后四名黑衣人齐齐起身，跟在他身后。
萧镇急了，一把撑着扶手站起来。
“方主事留步！”
方义脚步没停，“是萧家嫌贵，不是龙门不救。”
他头也不回，扔下一句。
“我们能来，已经是看在你们有用的份上，既然不领情……”
“那就当我们没来过。”
萧镇追了两步，被身旁的族老一把拽住。那位族老朝他微微摇头，意思很明确。
追出去，气势就矮了一截，后面更没得谈。
萧滢坐在原位没动。
几道身影穿过主厅大门，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月色里。
院外。
方义带着几个人走到停车的位置，步子慢了下来。
走在他左手边的黑衣人凑近半步，压着嗓子。
“方少，就这么走了？”
方义没答。
黑衣人搓了搓手，接着念叨。
“万一萧家真不追出来，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要不……价码往下降降？八成也行啊，七成都……”
“你懂什么。”
方义停下脚步，动作从容，“越是还价，越说明心虚。”
“刚才那萧家丫头已经起疑了。我要是当场降价，反而坐实了她的猜测。这种买卖，必须让对方觉得我们无所谓，越不在乎，他们才越慌。”
黑衣人挠了挠后脑勺，又冒出一句。
“那万一……萧家真同意了呢？百分之九十九全给了，咱们怎么治？”
方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治什么治。”
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这蛊毒是云家下的。我方家跟云家同属昆墟内，真把蛊毒解了，回头云家追究起来，方家担得起吗？”
黑衣人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方义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才报龙门的名号。”
话说到这份上，黑衣人终于回过味来。
顶着龙门的招牌，收萧家的钱。不治本，只压表面症状。等钱到手，人一撤，萧家找谁算账？找龙门。
可龙门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云家的怒火，也烧不到方家头上。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方少这招……高。龙门白背了黑锅，方家赚得干干净净。”
方义没接这话。他转过身，背对着萧家宅院的方向，双手抄进裤兜里。
“现在就等着。”
“十分钟之内，萧家的人一定会追出来。”
主厅。
方义前脚走，后脚就炸了锅。
几名萧家长辈围在萧镇身边，七嘴八舌。
“家主，不能让人走啊！”
“百分之九十九是狠了点，但命比钱重要！”
“就是！蛊毒拖了这些年，再不治，全族上下都得完！这可是龙门啊，错过这次，下次去哪儿找？”
一个五十来岁的族叔拍着大腿，急得额头冒汗。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家主，赶紧派人去追！”
萧镇两只手交叉扣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紧。
百分之九十九。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量。萧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矿产、地皮、流动资金，剥得只剩百分之一，跟抄家没区别。
但蛊毒不除，全族都是活死人。
再拖下去，萧家连被人宰的资格都没有。
萧镇咬了咬后槽牙，正要开口。
“等一下。”
萧滢的声音从侧席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她。
萧滢站起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族人。
“这件事，不能这么急着定。”
族叔第一个不乐意了。
“滢丫头，你说什么呢？人都快走了！”
萧滢没理他，看向萧镇，“爹，这帮人来得太巧了。”
萧镇皱起眉，“怎么说？”
“您想想——萧家中蛊的事，知道的人有几个？”
萧滢伸出一根手指，“一只手数得过来。连家族内部都没传开，龙门是怎么知道的？”
厅里安静了两秒，族叔接了一嘴：“人家龙门情报通天，查到也正常……”
“那他为什么知道是云家下的蛊？”
萧滢打断他？“他张口就说是云家，凭什么？”
这一问，把族叔堵得哑口无言。
萧镇垂下头，捏了捏眉心。
确实。这个疑点，刚才他光顾着激动，直接忽略了。
萧滢趁热打铁，抛出了真正想说的话，“还有一件事，李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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