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破门救人
赵祁先进去。
“凉关兵。”
他把半块第二烽军牌举起来。
“能走的扶不能走的。”
一个烽卒抬头，眼睛一下红了。
“第二烽？”
“活着。”
赵祁道。
“先出去。”
沈渊没进太深。
他守在门口。
李虎和接应兵把孩子一个个抱出来，往粮药车后送。
罗生站在粮仓外，弩矢只剩两支。
“快。”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忽然抓住沈渊衣角。
“你找那个姐姐？”
沈渊低头。
“什么姐姐？”
孩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盐布。
绑在旧粮仓门闩内侧的。
他手太小，解了很久才解下来。
“她说，要是有人认这个，就给他。”
沈渊接过。
手指按住布边。
和小鱼那块盐布同源。
孩子声音很低。
“她把半块干饼给我。”
“她说别哭。”
“她自己也没哭。”
沈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神仍旧冷。
“她什么时候走的？”
旁边烽卒咳了一声。
“天亮前。”
“黑狼旗没带走她。”
沈渊看向他。
烽卒道：“是骨矛队。”
“矛奴小校后面的人。”
“他们挑了几个能认北路的人，又带走那个小姑娘。”
“往更北。”
赵祁脸色沉下去。
“骨矛队。”
沈渊把第二块盐布收好。
李虎在外面喊：“沈渊，门口不对！”
沈渊转身。
废军堡里侧，传来骨矛拖地的声音。
活口颤声道：
“带走她的，不是黑狼旗。”
“是骨矛队。”
骨矛从堡内飞出。
第一根钉在外门左侧残墙上。
第二根钉住旧排水口。
第三根落在雪沟前，矛身入地三尺，灰白骨气往外散。
退路被封了三处。
黑狼旗妖兵从堡内压出。
不是一窝蜂。
是一队一队。
矛奴小校站在门洞深处，拖着骨矛往外走。
骨矛尖端刮过冻土，发出刺耳声响。
李虎守在车尾，门板盾上已经插着两根短矛。
他把一个孩子往粮车底下一推。
“别出来！”
赵祁护着活口往后退。
“伤的先走！”
罗生扣着短弩，脸色难看。
“只剩一支。”
沈渊站在外门一角。
他看见了局面。
现在撤，孩子、烽卒、残民都会被黑狼旗重新拖回去。
硬冲，会全死。
矛奴小校等的就是他们乱。
沈渊把枪尾顿进雪里。
“守半刻。”
赵祁回头。
“半刻？”
“让残民和孩子先撤。”
李虎咬牙。
“车尾我守。”
罗生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箭，留给靠最近的。”
沈渊点头。
“别射矛奴。”
罗生明白。
射了也未必有用。
要射能杀人的那一个。
黑狼旗妖兵压近。
第一名冲到门洞边，被沈渊一枪刺穿喉骨。
【击杀黑狼旗妖兵，获得点数+10】
沈渊没有看面板。
点数先留。
现在不是加点的时候。
矛奴小校终于走进雪里。
它没有快。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在压人的气。
沈渊握紧新枪。
小鱼的盐布贴在胸口。
身后是孩子、烽卒、残民、粮药车和李虎守住的后路。
这一次，不能只避了。
矛奴小校走进雪里。
黑狼旗妖兵跟在它后面，压得很慢。
慢，就不是乱冲。
沈渊看了一眼身后。
孩子还没撤完。
两个烽卒扶着伤员，半拖半走。残民不敢哭，怕声音引妖，只能咬着牙往粮药车后缩。
半刻。
只要半刻。
沈渊把枪横在外门缺口前。
“李虎，车尾。”
“在！”
“赵祁，活口和证物。”
赵祁把半块第二烽军牌、盐布线和骨矛队线索压进怀里。
“我护。”
“罗生。”
罗生扣着短弩，脸色发白。
“最后一箭。”
沈渊道：“留给最要命的。”
罗生点头。
接应兵拖着孩子往雪沟后撤，粮药车横在车尾，像一截破木墙。
黑狼旗妖兵压上来。
沈渊没有冲。
他只守门。
第一名妖兵踏进三步，沈渊枪头一挑，挑开它短斧，枪杆横砸，把它砸回门洞。
第二名从侧边扑来。
沈渊不追杀，只抢半步，枪尖擦着妖兵咽喉划过，逼它后退。
他不是来杀痛快的。
他是在买时间。
矛奴小校看出来了。
它终于抬矛。
骨矛拖过雪面，灰白骨粉被风卷起。
下一瞬，矛尖直压沈渊胸口。
沈渊双手握枪，硬接。
砰。
枪杆重重一沉。
沈渊脚下雪壳炸开，膝盖几乎弯下去。
这一击的力道，比黑狼小校重太多。
矛奴小校没有吼。
它只是往前压。
沈渊虎口发麻，胸口旧伤猛地一冷。
他咬住牙。
不能退。
身后还有孩子。
骨矛压着枪杆往下。
沈渊能听见枪杆里细细的裂声。
不是断。
是木筋被震开。
矛奴小校一步步往前逼。
它不急着杀沈渊。
它要把沈渊从外门逼开。
只要沈渊退半丈，黑狼旗妖兵就能从门洞里扑出来，把孩子、烽卒、残民重新拖回堡里。
沈渊知道。
所以他不退。
骨矛再压。
沈渊肩头一沉，虎口崩开，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胸口旧伤翻冷，像有冰钩往肺里扯。
他猛地侧枪，卸掉半分力道。
矛尖擦着枪杆滑下，扎进雪地。
雪面炸起一片冻土。
沈渊抢半步，枪尖直刺矛奴小校喉下。
矛奴小校抬臂，骨甲一挡。
铛。
枪尖被震开。
沈渊手腕发麻。
门洞里，黑狼旗妖兵趁势压出。
赵祁一刀挡住一名妖兵，拖着活口往后退。
“再快些！”
接应兵把两个孩子塞到粮车后。
李虎车尾那边忽然乱了。
一名黑狼旗妖兵从雪沟侧面绕过去，短钩勾住一个孩子的棉袄。
孩子被拖得摔在雪里。
李虎的盾慢了半步。
“别退！”
沈渊吼了一声。
可他自己被骨矛压着，退不开。
那孩子被妖兵拖向雪沟口。
李虎腿软了。
他看见孩子被拖走，脑子里空了一下。
短钩拉着棉袄，孩子双手抓雪，指甲抠出血。
黑狼旗妖兵咧着嘴往后退。
李虎手里的门板盾很沉。
沉得像整座凉关都压在他胳膊上。
他怕。
怕得喉咙发干，怕得手抖。
可粮药车就在身后。
孩子也在身前。
李虎咬牙，举盾撞了过去。
砰。
门板盾撞上妖兵短钩。
短钩扎进盾面，木板裂开一道长缝。
妖兵一脚踹在盾上。
李虎被踹得后退，后背撞到车轮。
他没倒。
“过来！”
他伸手抓住孩子后领，把孩子往车底下一甩。
妖兵扑上来。
李虎用盾顶住它，另一只手摸到赵铁给他的旧短刀。
刀很短。
对妖兵来说，像一截铁片。
李虎还是扎了出去。
不是扎胸。
他知道扎不进去。
他扎腰侧。
旧短刀捅进皮甲缝，黑血冒出来。
妖兵怒吼，短钩横扫。
李虎的盾又裂了一块。
他被砸得跪了一下，又站起来。
接应兵从旁边赶到，一枪逼退妖兵。
李虎喘得像破风箱，脸色惨白。
他朝外门那边喊：
“后路还在！”
沈渊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但枪势稳了一分。
罗生一直没射。
他的手指扣在弩机上，指节发白。
矛奴小校就在眼前。
这么近。
若射它胸口，弩矢一定能中。
但中不了要害。
骨甲太厚。
射了，箭就没了。
罗生等。
矛奴小校第三次压枪。
沈渊被逼得后脚退了半步。
半步之后，就是外门侧口。
再退，门洞就开。
赵祁护着两个烽卒往粮药车方向撤，怀里压着证物和盐布线。
矛奴小校忽然转矛。
不是杀沈渊。
它矛尖一抬，直指赵祁。
赵祁身上有证物。
也有活口。
矛奴小校要钉死他。
罗生终于扣弩。
弩矢破风。
没有射喉。
没有射眼。
射的是矛奴小校抬矛那只手的肘骨缝。
铛的一声。
弩矢扎进骨甲缝里，只进去半寸。
杀不了。
但矛奴小校手臂僵了一瞬。
半息。
赵祁就靠这半息，拖着烽卒滚进雪沟后。
沈渊也靠这半息抢回枪势。
他脚下一蹬，枪尖贴着骨矛内侧钻进去。
噗。
枪尖第一次刺中矛奴小校。
骨甲裂开一线。
黑血从甲缝里渗出来。
矛奴小校低头看了一眼。
它没死。
甚至没有退。
它抬眼，骨矛横扫。
沈渊被扫得倒退三步，枪尾在雪里划出深沟。
骨甲破了。
可离杀死它，还差很远。
沈渊喘了一口气。
血从虎口滴到雪上。
他盯着矛奴小校。
力量强。
矛重。
骨甲护胸。
正面硬拼，他拼不过。
矛奴小校再压上来。
沈渊没有再硬接到底。
他侧身卸力，枪尖擦着骨矛滑开。
矛奴小校重矛落下时，左肩僵了一瞬。
很短。
短到眨眼就没。
但沈渊看见了。
刚才罗生那一箭扎进肘骨缝，伤不重，却让它左臂收矛慢了半拍。
还有腰侧。
骨甲连到腰处，有一条薄缝。
它每次转身护胸，腰侧都会露出一线。
沈渊没有立刻刺。
机会还不够。
矛奴小校守着门洞。
它不是来杀光所有人。
它是守路。
守住北边那条路，不让活口和线索出去。
沈渊忽然道：“赵祁，往外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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