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路遇乱兵
正月初一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顺风快递的一个驿卒火急火燎跑来！
马打着响鼻，冒着白气！
人更是气喘吁吁，头上水汽氤氲，很显然是连夜赶路！
大年三十赶路，事情恐怕很紧急！
“大人，张掌柜让我来送信，说是要紧事！”
说完这句话，他递上信。
让张康带这人去歇息，林禾拆开信看了。
“曹文诏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黄河，到了吴堡县，强行征粮！”
“吴堡县令按照规矩说粮草补给需要请示延安府的林参将，曹文诏的兵就把县令抓起来打了一顿，关在县衙大牢里。”
“知府大人也跑去了，这事您看如何处置！”
林禾看完信，脸一下寒了下来。
曹文诏简直也是无法无天！
之前林禾听贺虎的情报说曹文诏的人在太原府就跟沈秉忠发生过冲突，差点没把沈秉忠打一顿。
现在来到延安府，更加嚣张。
吴堡在无定河与黄河的交汇处，也是顺风快递以及林禾这边煤炭中转码头。
县令吴仁更是向林禾示好，全力配合林禾。
现在他居然被曹文诏的兵关起来了！
如果这事不压下去，等曹文诏进入延安府，会更加嚣张。
他何尝不是在试试延安府这边的反应和底线呢！
“张康！备马！”
张康刚把那报信的人送去歇息回来，听到林禾的命令，问了一句：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吴堡！”林禾淡淡道，“把你的人全带上！”
......
晨雾贴着地面，十三骑的马蹄声叠在一起闷闷地响，林禾带着张康以及卫队骑马沿着无定河边的土路往吴堡方向赶。
午后日头偏西，队伍在一处塬梁上停下来歇了歇。
吴堡县的城墙轮廓还远，但塬梁下面的村庄已经能看到屋顶了。
张康催马过来问要不要再歇一阵，林禾说再走一会。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队伍从塬梁上下来拐进一片矮树林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人喊声、鸡叫声、狗吠声以及女人和儿童的哭喊声混在一起，隔着林子传过来。
张康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林禾，林禾没有说话，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往前面看了一眼。
林子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庄子，灰黄的土坯墙围了一圈，院门敞着。
几个人影在院子里来回跑着，穿着灰蓝色的军服，有人在追鸡，有人抱着粮食袋子往门口搬，有人在跟庄户拉扯。
一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趴在泥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两个年轻的庄户蹲在院墙根底下双手抱着头，旁边站着一个拿刀柄的兵正在往他们头上踢。
林禾的目光扫过院子，在正屋门口停住了。
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军卒从屋里拽了出来。
她挣扎着往后退，那个军卒淫笑着拽她的胳膊往后拖，旁边两个军卒堵在门口挡住了她往屋里跑的路。
那女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被风切了一半就散掉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干这种烂事！”
林禾怒骂一声，拨转马头，从矮树林里直接策马冲了出来。
张康等人急忙跟上。
马蹄踏在庄子外面的碎土路上嗒嗒响，十三匹马同时冲出林子的时候尘土翻起来铺了一路。
“住手！”
院子里那几个军卒听到马蹄声同时回过头来，拽着女子的那个松了手，女子跌坐在地上往后缩了两步靠着墙根坐住了。
林禾勒住马，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坐在马上低头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人，开口道："你们是哪一部的？"
院子里一共七个军卒，穿着灰蓝色的棉甲，腰里挂着短刀。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手里攥着一只挣扎的公鸡。
他看了一眼林禾身上的皮甲和腰间的短刀，又看了看后面那十二个骑马的护卫，把公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子过路征粮，你又是哪路的？"
林禾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子面前，弯下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衣裳被扯斜了一角，低着头把领口拢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根底下站住了。
林禾直起身转过来看着那个络腮胡子："谁让你在庄子上征粮的？"
络腮胡子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嘴角扯了一下：
"曹总兵的兵过路征粮，天经地义。你少管闲事！"
他身后那六个军卒往前围了一步，有人把腰里的短刀抽出来了半截，刀刃在午后的日光底下闪了一下。
林禾没有动，身后张康带着十二个护卫已经下了马散开站在他身后。
林禾看着那个络腮胡子，开口说了一句："我是延安府参将。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络腮胡子的手在刀柄上顿了一下。
他盯着林禾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嘴还是硬的：
"林参将，我们征粮是奉了军令的。你拦我们，回去跟曹总兵不好交代！"
林禾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看了一眼墙根底下蹲着的那两个庄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没爬起来的老妇人，转回身来：
"抢劫百姓，欺负女人，这就是你们的征粮？把刀放下，给我滚！"
然而，络腮胡子没有动。
林禾对张康说了一句："下了他们的刀，绑了！"
张康带着四个人往前压了一步。
络腮胡子往后撤了一步想拔刀，张康已经到了他面前，手按在他腕子上往下一压，刀柄还没抽出来就被按了回去。
其余六个军卒有两个想反抗，被护卫一脚踹在膝弯上跪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看了看情势，把腰里的刀解下来扔在地上蹲了下去。
七个军卒被绑了串成一串蹲在院墙根底下，络腮胡子蹲在最前面，脸上一块青肿，嘴角挂着一丝血。
"林参将，敢抓我们？曹总兵在吴堡县城里等着我们回去复命！"
林禾蹲到他面前，两个人平视着，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抢百姓、殴打庄户、当街拖女人进屋子，曹总兵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到了陕北倒养出一窝土匪来了。”
“他要是不好好管教，那你们在庄子上干的事，我替他管了。"
络腮胡子的嘴角扯了一下，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但低声骂了一句：
"娘滴！陕北这地方过路的兵每年都有，曹总兵只是第一个，我看你能拦到第几个！"
“聒噪！”
林禾冷哼一声，张康当即上去，狠狠给了这个络腮胡子两大嘴巴！
络腮胡子满嘴是血，却不服气，嘴上还骂骂咧咧！
林禾不在理会这些士兵，转身朝着围观百姓说道：“各位乡亲，这些兵痞欺负你们，抢你们东西，我要带去吴堡县衙公审，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知大家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作证！”
百姓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害怕不敢。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棍走了出来：
"各位乡亲，我晓得他，这位林参将就是两次打退蒙古鞑子的英雄！”
“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当官的替老百姓抓当兵的。”
“我们去作证，别让林大人寒心！"
老汉这么一说，那个差点被欺负的女人也站出来：“我愿意去！”
接着，一个接着一个！
一下子就有了二十多人。
“张康，押着他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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