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二皮脸

周恬的脸“腾”一下红透了，像被点燃的炭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这浑蛋居然躲在外头偷听，简直……简直丢死人了！

陈建军那声“喝水”问得真是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正好好卡在阿芬刚开口说“他怎么欺负你”这个节骨眼上。

周恬咬着下唇，目光如刀，恨不得把门口那颗探进来的脑袋剜出个洞来。

阿芬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低着头攥着衣角，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当堂抓包的小学生。

“你你你……你站那儿多久了？”周恬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开口质问。

她本想端出当姐的威严，可声音却有点发颤。

“我刚出来。”被抓了现行的陈建军稳如老狗，脸上半点破绽都没有，语气那叫一个坦然，“寻思着你们聊了这么半天，应该是渴了，就问你们要不要喝水。”

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躲在门口偷听，这事要是认了，周恬非暴走不可。

周恬才不信这家伙的鬼话。什么刚出来？骗三岁小孩呢？可这事偏偏不能深究，实在是太过羞耻。

她不过是心里一时好奇，顺嘴多问了阿芬一句，哪知道就这么寸，正好让这浑蛋听了去。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去厨房把鸡好好炖着。我们俩在说女人家的事，不许听！小心我拿擀面杖敲你。”

陈建军心里好笑。果然女人都是猫，好奇心重得很，明明想听得要命，嘴上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鸡已经炖上了。”

说着走进了堂屋，又是一个哈欠，这回倒是真的，眼皮都有些打架：“从昨晚到现在，我就没睡几个小时。你俩聊着，我眯一会儿。”

也不等两人回应，他径直走进了卧房，往床上一倒，直接开始装死。

周恬两人面面相觑，这浑蛋，这是装都不装了！

周恬看着他走进房间，抬手使劲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颊，她凑近阿芬，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这混小子是不是把我们刚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阿芬瞟了卧房一眼，忍着笑，低声答道：“应该是吧。”

其实陈建军潜到窗户外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了动静。

所以刚才那番话，有一半也是她故意说给他听的。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借着这个机会反倒能让他知道。

周恬以手扶额，只觉得脑瓜仁疼，嘀咕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干练：“算了，不管他了。你歇着吧，我去弄菜。中午我就在这边吃了。”

“姐，我没事的，我帮你好了。”阿芬连忙站起来。

周恬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目光往下一扫，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嗔怪：“你看看你脖子、胸口，都啥样了？还说没事？这混小子跟头蛮牛似的……我知道。”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自己脸先红了，猛然意识到这话说得实在太露骨，像是自己亲眼见过似的。她慌忙解释：“我是说他练八极拳的，蛮着呢。”

话一出口，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她分明是想替阿芬心疼，可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像是在承认什么不该承认的事。

阿芬开始还有些脸红，听到这里，却抬起眼看了周恬一眼，看得周恬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想躲开。

“姐。”阿芬的声音很轻，“其实你也喜欢他，是吧？”

周恬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她随即便镇定下来，嘴角重新挂上从容的弧度：“我烦他烦得要死。可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姐呢？滨海就我们姐弟俩，他啥事我都得管着。”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最后那半句与其说是在解释给阿芬听，不如说是在说服她自己。

阿芬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妹子了。”

周恬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塌下来几分。她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阿芬的手背：“行，以后有啥事跟姐说。”

陈建军是被中午那锅鸡汤的香味硬生生勾醒的。

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钻进鼻腔，搅动着他的胃。

他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肚子先咕噜噜地叫唤起来，动静大得像是打雷。

他坐起身，看了看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浑身上下精力弥漫，像是饱饱地睡了一整夜。

门口响起脚步声，阿芬探头进来看了他一眼，唇边绽开一个笑，灿如春日的骄阳：“陈老爷醒了？可以用餐了。”

陈建军跳下床，看着阿芬那张笑脸，心里莫名就涌上一股暖洋洋的开心。

“那感情好，那就伺候老爷用膳。”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周恬的声音从外间凉凉地飘过来。

陈建军立马狗腿地跑出去，脸上赔笑，“我刚才说错了，小的伺候老佛爷用膳。”

周恬绷了半秒，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拿手指点着他：“你真是个二皮脸。”

三人在桌上吃着饭，昨晚的事，谁都没有提，像是约好了一样默契地绕了过去。

话题却是围着未来店里的杂事打转，像是三个普通的家人，在寻常的日子里吃一顿寻常的午饭。

“阿发叔那边也弄了有几天了，工程进度怎么样了？我最近都没过去看。”周恬一边夹菜一边问。

“快要收尾了，我估计再一个星期就能彻底完工。”陈建军答得胸有成竹，实际上他想给周恬一个惊喜，所以装修的很多细节他都藏着掖着，准备最后一口气亮出来。

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你那边的菜要抓紧确定。”

阿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去过店里两次，早就发现那店面的装修规格可不低，用料和工艺都远超普通小吃店的水准，也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在里面。

阿芬嘴角微弯，那双俏眼在姐弟二人身上转了下。

她脑中不由浮现出那晚陈建军在街上护着周恬的画面，军子对他姐可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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