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是好人

“床上。你怎么和王德贵他老婆搞到床上去了？”

柳如眉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陈建军。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冷不丁地就炸了开来。

屋子里瞬间一静。

“噗！”陈建军刚喝进去的半口茶一口喷了出来，胸口一阵翻涌，好悬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向柳如眉，“大小姐，我是说，她和马老三在床上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如眉的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像被火舌舔了一下。

可她这丫头天生嘴硬，梗着脖子不愿认错，只把脑袋往旁边一偏，小声嘀咕：“谁让你自己话都说不清楚……”

陈建军气得直翻白眼，这还不够清楚？

“眉眉！”柳文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个小辈的斗嘴。他眉头微蹙，“虽然我和马元生有分歧，但用这种手段……”他停了停，像是把那句没出口的话在舌尖上掂了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向陈建军，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度：“军子，虽然这照片我用不上，但你的心意，我领了。”

毕竟人家是知道周明远和他不对付，冒了风险取了这证据，他得领这份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王德贵和马老三……“眼中厉芒一闪，”援朝，你之前不是在挖他们？”

苏援朝点了点头，沉声道：“对，马老三我一直在跟。就是王德贵那边老给我使绊子。而且，周明远也找过我，让我恪守本职，不要越界执法。”说到“周明远”三个字，他嘴角撇了撇，之前他还多少对这个局长有几分敬意，但看了那些照片，呵呵。

“你继续查。”柳文渊语气陡然冷冽下来，“我到时候跟你爸说一下，市局不是他周明远的一言堂。”

苏援朝的父亲苏远山是政法委副书记。

“好！”苏援朝重重点头：“我一直也没有停。”

“军子提供的这些线索，你也可以利用一下。”柳文渊说着，他虽然不屑于使用，但证据就是证据，他也不是古板之人。

说着略微一顿，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只是这账册照片丢了，王德贵那边恐怕得炸锅。”

苏援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建军，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军子，你小子有点太虎了，你倒是给我点时间啊！”

陈建军咧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柳叔，苏大哥，我刚才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要不你们听听？”

“哦？”柳文渊眉梢微微一挑，端起了茶杯，“说说看。”

陈建军把手撑在桌子上，“你们说，如果周明远突然看见这些照片和那个账本，出现在他办公桌上，他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吓尿了。”苏援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如果他知道这些照片是王德贵拍的呢？”

场中一下静了下来，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苏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下站了起来，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柳文渊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杯中的茶水直荡了出来，溅在他手上。

他恍若未觉，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看向陈建军，眼露锋芒。

“你想借刀杀人？”

一个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陈建军回头一看，苏青竹端着茶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奶奶圣明。”陈建军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妙啊！”苏援朝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屋里炸开，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兴奋。

他之前的思路，一直困在一个死胡同里——只想着怎么把这三个人一锅端，怎么找证据、怎么收网，对周明远更是有所顾忌，毕竟动他牵扯太广，即便柳文渊也要掂量一下。

可陈建军只是轻轻巧巧地换了个角度，就把周明远从“敌人”变成了“自己手里的刀”。

柳文渊没有立刻接话。他指尖在茶杯盖上慢慢摩挲着，一圈、两圈，像是在盘一件精密的玉器。

他的目光落在陈建军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藏着审视与欣赏。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小子，不按牌理出牌啊。”

苏青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就是属猢狲的。”

柳如眉盯着陈建军打量了几眼，“你好阴险！”

陈建军哈哈一笑，“我当你是夸我了！”

柳如眉气得搂住苏青竹，“奶奶，你看他！”

苏青竹笑着拍了拍柳如眉的手，“军子说的法子虽然野了点，但道理没错。对妖魔鬼怪，你还要跟他们将规矩吗？”

她看向柳文渊，“文渊，周明远如果知道自己的丑事居然被王德贵留了底，那王德贵在他眼里就不再是‘可用之人’，而是‘随时会炸的雷’。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他。”

柳文渊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屑用周明远的艳照去威胁他，但这种顺手推舟的事，他倒是不介意做一下。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援朝：“援朝，你那边能操作吗？”

苏援朝没有立刻回答，重新坐下来，琢磨了一下，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抬起头，目光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件事我亲自办。”

柳文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援朝继续说：“他找我谈话是常态，我会趁他不注意，把东西搁他文件堆里。”

“要让他能马上发现。”陈建军从旁边插了一句，“我们的时间很紧。”

他竖起一根手指：“照片有几张就行，不用全给。”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账本也不用给全，留一个地址——海天路36号。”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再加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柳如眉歪着头，一双凤眼里满是疑惑，好奇的追问，“写什么？”

陈建军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就写——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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