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在茶馆里摸牌玩乐的时候，我一直在街对面蹲着。”

苏援朝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从办公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没离开陈建军的脸，“里面也有我们一个兄弟。”

空气瞬间沉了两秒。

柳如眉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援朝，眼底满是意外：“哥，你早就在查他了？”

“嗯。”苏援朝放下搪瓷缸，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按了按眉心，“去年年底就开始盯着了。这孙子不简单，明面上挂街道服务社的牌子，开的茶馆卖茶水瓜子，底下那摊烂事，我手头光是零散接到的举报信就攒了七八封。”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这个月，光是找他求情、还不上赌债的人，就有三个，其中一户甚至动了拿亲生女儿抵债的念头。我之前专门带人去查过一次，从茶馆前门进，后门出，干干净净，半点把柄都抓不着。”

陈建军眼神微缩：“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王德贵。”苏援朝掀开眼皮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盖棺论定的事，“城东派出所所长，那片地方归他管，我有行动得知会他，我人还没到茶馆门口，里头人就走光了，只剩几副扑克牌和瓜子壳。”

柳如眉皱起眉头：“王德贵？上次你过生日，是不是还来敬过酒的那个胖子？”

“就是他。”苏援朝点了点头，“他跟我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关系不深不浅，面上客气而已。我在局里不站队，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嘴上恭维着，背地里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马老三捞多少钱，王德贵就拿多少好处。两人绑死了一条船。”

陈建军沉默了几秒，吸了一口烟，“苏大哥，你既然门儿清，为什么不拿人？”

“凭什么拿，这些只是推论！”苏援朝把烟灰弹进空罐头瓶里，嘴角扯了一下，“证据链不全。举报信再多，也是听说，没一个正经苦主愿意站出来指认。”

苏援朝冷冷一笑，“就说上回那家人，女儿被逼得从楼上跳下来，高位截瘫，口不能言，手都抬不起来，怎么作证，怎么敢作证。”

他垂下眼，声音沉了下去：“我们查到马老三事发前进了那栋楼，但楼里有个他认识的人出面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苏援朝抬眼看着陈建军，眼睛里有着一团火。“现场没有他的痕迹，没有指印，脚印。你告诉我，拿什么抓人？”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柳如眉攥着陈建军的胳膊，指尖微微泛白，嘴唇抿着。

陈建军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苏援朝，“苏大哥，我今天在老马茶馆，听到了一件事。”

苏援朝抬眼看他。

“马老三跟一个叫陆家伟的赌徒做了笔交易，”陈建军声音不高，“陆家伟欠他八百多赌债，还不上，马老三让他拿自己老婆抵债，他答应了。”

苏援朝的眉头拧了起来：“陆家伟，他老婆是不是叫陈阿芬？”

陈建军点头。

苏援朝神色瞬间变得古怪，微微蹙眉：“我去年去城东所办事，听同事闲聊，提过一桩家暴案，当事人正是陆家伟和陈阿芬两口子。”

“又赌钱、又家暴，还不上债就卖老婆，这陆家伟简直猪狗不如！”柳如眉气得咬牙，满脸愤慨，“既然知道这么多，你们为什么不抓人？”

苏援朝轻咳一声，道出反转：“是陆家伟反过来告陈阿芬家暴，说自己被她打断了一根肋骨。”

柳如眉瞬间愣住，满脸不可思议。

一旁的陈建军笑了起来：“这事，阿芬还真能干出来。她是白鹤拳高手，寻常男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柳如眉愣了几秒，随即也释然失笑，脱口而出：“活该！这种人就得这么治他。”

苏援朝莞尔，看向陈建军：“这么一个身手厉害的女人，陆家伟怕是根本卖不掉。”

陈建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沉了下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屋内气氛再度沉寂。

苏援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但这大概率只是陆家伟被逼急了的气话，我们不可能整天盯着他去赌一个不确定，我手头还有别的案子，精力有限。”

“你们没时间，我有。”

陈建军掐灭烟头，眸光锐利，语气笃定，“我估摸着，马老三最近一定会动手。”

他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羁的冷意：“征服一个功夫了得的烈性美女，对他这种自负的混混头子来说，成就感绝对拉满。还记得少林寺里王仁则的台词吗？野点好，不野就不够味了。”

这话一出，苏援朝和柳如眉同时一怔。

短暂错愕过后，苏援朝哭笑不得地摇头：“你小子，这些杂七杂八的台词倒是学得惟妙惟肖。”

柳如眉脸颊微红，嗔怪着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正经事不见你上心，这种歪门邪道的台词记得倒是清楚，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建军笑了起来，“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援朝看了他几秒，才慢慢地说：“军子，老谭跟我说过你的事，我也看了我们内部的通报。”苏援朝把烟盒往桌上一丢，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他，“锦城持枪盗窃团伙是你端掉的，二王也是你在火车上按住的。老谭和那个张磊都沾你的光立了功，你简直就是我们这帮人的福星。如今你又找上了我。”

“苏大哥过奖了。”陈建军笑了笑，“都是运气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苏援朝摇了摇头，脸色一整，“你这个人，手上有硬功夫，脑子也够快。”他沉吟了一下，“你要是愿意，这件事你可以继续往下摸，但你务必把握好分寸，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援朝直视着陈建军，“这样，我才能帮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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