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送命题
散席的时候，大家都喝得有点多。
文山民酒量不错，但锦城这边专杀他这种酒量好的，散装高粱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喝到后来走路都打晃。
他跟谭克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地往招待所走，嘴里还念叨着：“谭所，有空去滨海一定找我，我请你吃土龙汤！”
陈建军也喝得脚步发飘。孙婷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走一边叮嘱：“老五，在那边别二虎吧唧的跟人犟嘴啊，你抗揍，别人打你没事，你动别人可要命，听见没……缺钱了吱声……”
说几句便捶他一拳，陈建军被捶得身子直晃。
周恬在旁边看的直摇头，只好在另一边扶住陈建军的胳膊，这才稳了点……果然三角关系最稳定。
陈建军被左右胳膊上两团温热丰弹夹着，脑袋更晕了，这儿可真上头……
正恍惚间，腰侧突然一痛。
陈建军侧眼看过去，就见周恬微咬着下唇，那双狐狸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好走！”胳膊却搂得更紧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甜香，却不知是谁身上的味道。
到了楼下，孙婷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就不上去了。”转头看向周恬，“恬姐，老五就交给你了。”
孙婷摆摆手，转身离开。
陈建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
前世他出狱后，这些师兄弟师姐都疏远了……不是他们势利，是他自己躲着不见人。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了。
“都没影了还瞅，”周恬撇了撇嘴，“赶紧上楼吧，都几点了。”
周恬说着扶着他上楼，到家时，陈青山值夜班不在，赵巧芝和晓晓都已经睡了。
赵巧芝惦记儿子，听见动静就醒了，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陈晓晓却睡得跟小猪似的没动静。
陈建军被两人扶到床上，一头栽倒趴在床上。
“咋喝这么多？”赵巧芝皱着眉埋怨。
“大家都挺高兴……”周恬小声说着，弯腰帮陈建军把鞋脱了。
“我给他倒杯水。”赵巧芝只是顺口一说，锦城这边酒风盛，她也没多担心，打着哈欠去倒水。
周恬看着陈建军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带着笑，心中却忍不住火起，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能喝还逞能，该！”
嘴上骂着，却弯下腰搬起陈建军的脑袋，想把他翻个身。
陈建军迷糊中，只感到头脸没入一团香软……
脑子里“嗡”的一声，酒都醒了大半。
赵巧芝端着水进来时，正好看见周恬吃力地挪动着陈建军，赶紧把水放下，两人合力才把陈建军摆正。
“他那样趴着难受，”周恬喘息着抹了把汗，耳根子红了一片，“他咋这么沉呢！”
“老爷们骨架大，跟女人不一样。”赵巧芝说着想扶起陈建军喂水。
“大姨，我来。”周恬说着又把陈建军扶起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怀里，接过赵巧芝递过来的水，慢慢喂给他。
陈建军后脑勺抵着一片柔软，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他下意识地喝了几口，清醒了点，睁开眼看见赵巧芝担心的脸：“妈，吵到你了……”
“没事没事，你喝点水。”赵巧芝摸了摸他的额头。
“大姨，你睡吧，我照顾他就行。”周恬说。
赵巧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儿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里屋。
周恬起身又投了一条毛巾，回来给陈建军仔细擦脸。
毛巾温热，陈建军闭着眼，那股淡淡的女人香始终萦绕在鼻端，怎么也挥不去。
“你师姐对你可真不错。”周恬突然开口，一边擦，一边貌似无意地说着，“搂得那么紧。”
陈建军慢慢地睁开眼，看向她。
周恬却垂下眼帘，只是仔细地擦着，睫毛微微颤动。
半晌没听见陈建军回应，她抬眼一看，陈建军已经鼾声微起，睡着了。
周恬气得咬了咬嘴唇，瞪着他运了会儿气，最终悻悻地把他放倒，拉过被子盖上，转身揭开布帘，走回自己床上躺下。
黑暗中，陈建军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
刚才那可是送命题，他的求生欲很强。
第二天早上陈建军醒过来，有点头疼，高粱酒的后劲果然不小。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陈建军习惯性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阿强，男，26岁，白净斯文，戴金丝边眼镜，穿白衬衫黑西裤，拎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讲滨海话。”
“水仙，女，21岁，鹅蛋脸，丹凤眼，扎马尾辫，穿碎花连衣裙……”
“黎叔，男，50岁，秃顶……”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些人名，有七八个，体貌特征写得清清楚楚，但在后面都是省略号，没有具体事件。
陈建军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不明所以，笔记本从来没这样过。
之前的情报都是精确到时间地点事件的，这次却只有人名和特征，“莫名其妙。”陈建军嘀咕了一句。
周恬正在外间收拾行李，听见动静探头进来看了一眼：“醒了？把糖水喝了吧，暖胃解酒。”
周恬脸色正常，仿似什么都没发生。
陈建军摇了摇头，暂时先把这事放在一边，端起碗一饮而尽，红糖水温热甜腻，灌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地上堆着两个大麻袋和两个旅行包。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随口问道。
“嗯，两个麻袋的山货，加上咱俩的换洗衣服和路上干粮，”周恬蹲在另一边，一样一样地清点，“人参鹿茸熊胆粉这些值钱的，我放在随身带的小包里，不敢托运。”
赵巧芝红着眼圈，把一兜子煮鸡蛋塞到周恬手里：“你两个路上吃。”
陈青山下了夜班回来，没马上睡，站在门口，抽着烟。
陈建军走到他面前：“爸，那我走了。”
陈青山“嗯”了一声，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家里甭惦记了。”
陈晓晓抱着陈建军的腰不撒手，哭得稀里哗啦。
“哥，我舍不得你走……”
“哭啥，我过年还回来。”陈建军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念书啊！”
一家人送到楼下，这时厂区的大喇叭在早起《工人进行曲》之后，开始播放厂区通报：
“各位工友早上好，现在播报嘉奖通报：我厂职工子弟陈建军同志，近日协助公安机关破获重大持枪盗窃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多名……”
陈家众人一怔，齐齐抬起头，看向陈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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