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猛虎硬爬山

周恬和文山民大惊，陈建军却面不改色，不退反进。

他左步前踏，右臂横封，硬生生架住冯松年砸来的拳头。

“砰”一声闷响，两臂相撞。

冯松年身子一晃，陈建军脚下尘土微扬，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冯松年眼中精光一闪，“好小子，长本事了！”

话音未落，老头左脚一跺，右肘横撞，直取陈建军胸口，左手同时探出，扣向他右臂肘关节，整个人像老熊蹭树般贴了上来。

“猛虎硬爬山”，八极拳八大招之一，被他贴上了，轻则被摔倒，重则骨断筋折。

周恬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往前冲。

“别过来！”陈建军眼角余光看到低斥了一声，

文山民赶紧一把拽住周恬，声音都在发抖，“你上去得误伤！”

周恬被拽了一个趔趄，停下脚步，紧咬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院中两人。

陈建军左臂横曲，以肘对肘，硬接了师父的肘击，两肘撞在一起，又是一声闷响。

文山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现实中的拳脚对打，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他是外行，看不出门道，但师徒俩这几下兔起鹘落，拳拳到肉的闷响，还有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看的他腿都软了。

“这可是真功夫！”

周恬却是吓得俏脸煞白，手足无措。

“有长进！”冯松年低斥一声，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冯松年嘴上夸着，手上却更狠了。他双掌齐出，一上一下，上打面门下掏裆。

陈建军依然不退。

他右掌下切，精准拍在师父掏裆的那只手腕上，借力侧身，左肩向前一靠。

八极拳讲“打人如走路”，挨着就进，进了就打。

这一靠，力从脚底起，过腰胯，贯肩头，直顶在冯松年胸口。

“好！”文山民叫了一声。

但冯松年却并没被顶飞，反倒是起脚踹在陈建军腿上，把陈建军踢得连退三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文山民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拎着的点心差点掉地上。

周恬一把拉住陈建军的胳膊，慌张地问：“小军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她语速极快，声音发颤，眼眶里转着泪花。

不等陈建军回话，她猛地转身挡在他面前，对着冯松年就鞠了一躬。

“师父！您别怪小军！当初都是我的错，是他为了护我，要不是我……”

说着话，眼圈就红了。

陈建军愣了下，赶紧一把搂住周恬的肩膀，把她拽到身边。

“姐，你干啥呢？”陈建军哭笑不得，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师父这是考教我，每回来都这样，不是要追究以前的事。”

周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又看看冯松年：“真的？”

“嗯！”陈建军搂着她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在抖，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让她贴紧自己胸口。

冯松年打量了周恬一眼，“丫头别怕，刚才就是试他功夫长没长进，没别的意思。”随即看向陈建军，“咋的，这是你媳妇儿，还挺护犊子！”

周恬脸腾的一下红了。

陈建军也有点尴尬，赶紧说：“师父，这是我表姐，周恬。”

“哦，倒真看不出，你俩不太挂相。”冯松年笑了笑，又仔细的盯了周恬一眼，身子晃了下。

陈建军赶紧松开手，上前扶住他。

“师父，您的老伤……”陈建军目光落在师父右腿上。

冯松年年轻时在黑山猎熊，被一爪子拍在腿上，从此落下病根。天冷了就疼，梅雨天更疼，走道都费劲。

“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老头摆了摆手，“倒是你那一靠力整劲儿透，临了却能收住，不错！”

陈建军抬头看着师父，心里一酸。

前世他出狱后，腰上带伤，再也没上过东山。师父托谭克强带过几次山货接济他，他羞于见人，都推了。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想上山看看，师父已经因为腿伤复发，死在了下山求医的山路上。

尸体是三天后才被上山的猎户发现的。

从某些方面来看，师徒两个倒是挺像。

冯松年上下打量着陈建军，“这三年看来长进不少，当年你要是能像现在这样收得住劲，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进去。”

“里面有的是时间，”陈建军笑了笑，“每天不干活的时候就盘架子，想拳理，终究是悟了些东西出来。”

冯松年缓缓点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份心性，倒是比以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陈建军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向文山民介绍，“师父，这是滨海物资局采购科的文科长，想看看您的山货。”

文山民赶紧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点心递上去：“冯师傅好！我是文山民，久仰您大名。”

冯松年接过东西，很客气的招呼：“滨海来的？那可真挺远啊，进来坐，小五，你去烧水泡茶！”

陈建军是冯松年的五徒弟。

“好嘞！”陈建军进屋烧水，周恬跟进去帮忙。

冯松年请文山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冯松年接过文山民递过来的烟，好奇的问：“文科长怎么跟军子搭上的？”

“在车站丢了个包，是建军兄弟帮我找回来的。”文山民把事情简略说了，言语间恭敬得很，“听军子说您是东山上收山货的行家，我就厚着脸皮求他带我上来拜访。”

“那不敢当。”冯松年看了拿着茶具出来的陈建军一眼问：“偷包的是李兴？”

“嗯！”陈建军放下茶具，不动声色地说：“我从师兄那出来，正好撞见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就多了个心眼……”

陈建军简单说了几句，冯松年听了，也没起疑心，只是感叹了一句，“果然是恶有恶报！”

说着站起身，对文山民说：“货在地窖里，”转头对周恬说：“丫头，你先招呼一下。小五，你跟我拿一下。”

周恬应了声，陈建军跟着冯松年去后院地窖。

进了屋，冯松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建军，“小五，那李兴是不是你设的局？”

陈建军脸一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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