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诉邹大强，我改天找他去玩啊

监狱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关得最多的便是打架斗殴，盗窃抢劫的罪犯。

陈建军曾经帮了一个惯偷的小忙。

监狱里，因为打架进去的算是顶层，而小偷算是底层了。

那惯偷便和他亲近些，闲着没事跟他说些偷鸡摸狗的门道——怎么踩点，怎么藏赃，怎么行窃。

陈建军当时无聊也就学了几招手法，没想到一出来就用上了。

刚才车上陈建军便是用刮胡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开了那人的裤子，给他屁股上开了天窗。

陈建军嘴角微微扬起。前世他憋屈了一辈子，被人指鼻子骂劳改犯，连句话都不敢回。

这辈子，他可不想再窝囊了。

“小军，你刚才……”周恬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陈建军眨眨眼，“啥？”

周恬盯着他看了两秒，眼中水光潋滟，摇摇头：“没啥。”

车上出丑的刚好就是刚才那个想蹭她的猥琐男，她又不傻，哪有那么巧的事。

周恬心中又酸又甜，眼圈有点泛红。

三年前，也是这个弟弟，为了护着她，一脚差点把人踢死。

“姐。”陈建军叫了一声。

周恬回过神，“咋了小军？”

“滨海这时候是不是挺热了？”

“嗯，差不多得三十几度了，都穿短袖了。”周恬脚步顿了下，“你有空去那边玩，姐请你吃海鲜。”

“那敢情好！”陈建军笑了笑，“你现在那边做啥？”

“早晚出面摊，白天在厂里打点零工。”周恬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边年初不是刚定了特区吗，活到是挺多的。”

“大妮，你这么连轴转，身体吃得消？”赵巧芝担心的插了一句嘴。

“习惯了。”周恬笑笑，“再说了，我小姑子也能帮我下。那丫头虽然嘴上不饶人，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赵巧芝眉头皱了皱，“大妮，大刚已经走了三年了，你还年轻，得为自己将来想想了。”

周恬笑了笑，“再说吧，我现在挺好的。”

陈建军瞥了周恬一眼，他并不了解周恬和她前夫的感情，但听说是认识没多久就扯证结婚了。

看周恬脸色有点不自然，陈建军便岔开了话题。

“妈，我爸还好吧！”陈建军看着赵巧芝问了一句。

“嗯，挺好。”赵巧芝应了声，又赶紧解释，“他本想来的，厂里开会，不好请假。”

“嗯！”陈建军应了一声，知道赵巧芝是怕他不高兴。

他爸陈青山是机械厂的老技工，工作极度严谨，就算是生病只要能爬起来都不请假。

“小军，你回去别跟你爸犟。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血压有点高。”赵巧芝有点担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小时候陈建军淘得要命，没少挨他爸揍。

陈建军起初学八极拳倒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想把老头揍一顿，找点平衡。

陈建军成年后脾气躁，手上又有功夫，没少打架，爷俩儿更是三两句话便呛起来。

只是陈建军却是息了和老头动手的念头，他还没那么浑。

说着话，三人已经走到了厂区供销社门口。

供销社是六十年代建的老房子，青砖墙，木框窗，门楣上挂着个白底红字的牌匾——“锦城机械厂供销合作社”。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五六个老太太，面前摆着几筐针头线脑，一边纳鞋底一边唠闲嗑。

这是厂区的“情报站”。

谁家媳妇跟人跑了，谁家男人在外面搞破鞋，谁家孩子考试作弊被抓，这帮老太太门清。

而且还要添油加醋地传播，生怕事儿不够大。

看见三人走过来，那帮老太太便开始指指点点地嘀咕。

“那不是老陈家被关笆篱子的大小子吗，这是放出来了？”

“嗯呐，可不就是他，听说是为了个狐狸精争风吃醋，断了人家子孙根！”

“是不是这女的？这老陈家也够衰的，咋摊上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却是听得清楚。

陈建军感到赵巧芝的手抖了一下，看过去，就见她脸色难看，嘴唇直哆嗦。

“没几天活头的老帮菜，有那力气嚼舌头，怎么不去多想想死了搁哪儿埋？”

陈建军愕然扭头，就见周恬柳眉倒竖，单手掐腰瞪着那几个老太婆。

“大妮……”赵巧芝赶紧开口制止。

“哎！你这丫头咋说话的！”一个三角眼的老太太站起来，“瞅你这掐腰撅腚的，一看就是招人的狐狸精！”

周恬身高一米七，腰细臀圆，这身架子确实勾人。

周恬方待喝骂，手上一紧，却是被陈建军拉住，冲她微微摇头。

周恬咬了咬下唇，愤愤地扭过头。

陈建军停下脚，侧头看向几个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几个老太太讪讪地闭了嘴，挪开视线。

陈建军突然笑了起来，“呦！张大娘，王大妈，李大婶，看我这老眼瞎的，这三年没见，你们身子骨看起来挺硬朗啊！”

几个老太太神情缓和了些，却又皱了皱眉，啥叫“老眼瞎的……”

“军子，不是大妈说你，做人就要规规矩矩的，不要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

“是啊是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几个老太太来了劲，七嘴八舌地说起来，眼睛盯着周恬，那指桑骂槐的意思明显得很。

陈建军点头，“大娘说的是！”

周恬气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圈中直打转，赌气的想甩开陈建军的手。

陈建军手却牢得像铁钳一样，哪能挣动分毫。

“你……撒手！”周恬俏眼圆睁，饱满的胸剧烈起伏着。

陈建军没理她，只是眯着眼看着那几个幸灾乐祸的老太太，很认真地慢慢说：

“这是我姐，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陈建军打量着几个老太太，嘴角带笑，“我之所以蹲笆篱子，是因为有个瘪犊子想欺负她，我把那畜生削放屁了！”

周恬和赵巧芝一下愣住，那几个老太婆脸色也是一变。

陈建军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还有，我其实没断他子孙根，就是捅了他三刀，那，这个位置，”陈建军在后腰位置比了比，“噗噗噗！废了他的腰子！”

陈建军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说我刚吃了一碗杂酱面。

殊不知他这样子说才最吓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周恬只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脑门，“哒哒”两声轻响，却是牙齿打架，赵巧芝的身子也哆嗦了起来。

那几个老太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子跟打摆子似的抖着后退！

陈建军扫了那几人一眼，挥了挥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王大妈，告诉邹大强，我改天找他去玩啊。”

那个刚才叫得最凶的老太太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瘫在地上，裤裆转瞬便洇湿了一片。

那邹大强正是她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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