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伯伯是好人
裴景珩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卿宝吸了吸鼻子，鼻涕眼泪又擦到了裴景珩的衣襟。
他并未责怪她，大手拖着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比往日里都要轻柔：“受委屈了？”
卿宝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闷哼一声：“嗯……”
大堂一片寂静，昏迷三年，宛如死尸的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沈氏最先回过神来，她连忙走到裴景珩面前行了一礼。
“妾身不知世子驾临，有失远迎。”
裴景珩深冷的眸子瞥了她一眼便收了回来。
方姨娘被丫鬟搀扶着，看见眼前的人，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做得太过了。
她原以为王府形同虚设，没想到，没想到……躺了三年的世子居然醒了。
“今日之事，是江府做得不对，还请世子、王妃娘娘恕罪。”
沈氏低下了头，心绪却一直被卿宝手里那把长命锁给牵引着。
“此事你们的确有错，不过，让江国公来同本世子谈。”
方姨娘瞬间瘫倒在地，她太清楚江路远的性子了，他平日里最恨后院的勾心斗角。
她递帖子到王府，他根本不知情，如今安王府世子都亲自来了。
一旦他知道，便不只是罚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沈氏连连应声。
可她还是忍不住道：“世子，能否让妾身瞧瞧令嫒手里的长命锁？”
裴景珩不予理会。
沈氏知道该怎么做：“明日妾身定会亲自登门道歉，今日是妾身的不是，是国公府的不是，才让令嫒受了委屈。”
说罢，又看向卿宝：“宝儿能原谅我吗？”
裴景珩不想让卿宝接触这些，便把她抱得紧紧的，不让她回话。
下一刻，他便被江国公给请到了书房。
看着他离开，江逸长大的嘴巴还没合上。
卿宝那张小脸和裴景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突然觉着，裴御要想把小宝儿抢回来，似乎大有难度。
……
这场闹剧草草收尾。
沈氏二把方姨娘叫到了跟前。
沈氏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被震了起来。
“我还没死，你就敢背着我把帖子递到王府挑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母？”
方姨娘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她：“夫……夫人，奴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不惯辰光受委屈，便才出此下策。”
沈氏盯着她，声色越发冷然：“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当初你捡到辰光，老爷本就不想留，是我把辰光留了下来，从那之后你便日日往他那跑，你倒是比我还关心辰光，连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话彻底戳中了方姨娘的心底。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此刻不能得罪沈氏。
“辰光那脾性越来越蛮横，究竟是谁惯出来的？你如实告诉我，辰光到底是你捡来的，还是……压根就是你生的？”
方姨娘的脸色猛地一抖，颤抖着抬起头：“夫人，光儿是奴捡的，奴不敢欺瞒您。这么多年，奴没有孩子，才把光儿视为己出，绝不是夫人想的那般……”
一说起孩子，沈氏的心便越痛。
这么多年，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那场大火忘了，可自从那小丫头出现后，她就常常想起来。
她盯着方姨娘看了许久：“三年前那场大火，你可还记得？”
方姨娘心里一颤，脑中突然被什么击中。
她今日瞧着那野丫头拿出来的长命锁颇为熟悉，经沈氏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
三年前，她明明已经把那锁给扔了，如今为何又凭空出现？
“奴，奴记得。”
沈氏捏起她的下巴仔细审视：“当时只有你见过我那可怜的孩子最后一面，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为何就只有我的孩子葬身在那场大火？”
方姨娘的手心在出汗：“奴当时看完小公子便出门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当真？”
“绝无虚言。”
沈氏目光冷冷凝视着她：“你私自送帖子到王府，败坏国公府名声挑拨关系，杖责二十，扣半年月钱，禁足三月。”
说罢她又道：“明日你便同我去王府登门道歉，另，即日起，你不许再见辰光。”
方姨娘还想说什么，可沈氏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她说一不二。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辰光，她这便钻心地痛。
嬷嬷上来将她拖了出去。
“时刻盯紧她的动静。”
直觉告诉她，三年前的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
江国公书房内。
时隔三年再见到裴景珩，江国公心里止不住诧异。
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裴景珩了。
那年拼死抢夺一座又一座城池，硬生生把大渊给夺了回来。
可三年前天有不测风云，裴景珩在临州被人陷害，从此背负骂名，躺了三年。
大渊从此少了一名为国为民的战将。
如今他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江国公心里有诸多感慨，但话到嘴边却只是道：“下官见过世子。”
裴景珩在他对面落座：“江国公不必客气。”
他抱着卿宝，小家伙好奇地四处打量。
裴景珩按下她蠢蠢欲动的小脑袋，刚按下，她又伸出小胖手想去拿什么，一只大手及时握住。
卿宝一刻也闲不住，窝在他怀里和他斗智斗勇。
江国公愣了愣，他怀里的孩子和裴景珩颇为相像。
传言都说他从来不亲近女子，如今女儿都有了。
三年间，裴景珩似乎还有他不曾知道的事。
“临州一案，我的确有些事想请教江国公。”
江国公脸色微变，连忙道：“只要下官知道，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景珩看着他：“害死临州百姓的，到底是敌国军队，还是……另有其人？”
江国公浑身震了震：“此事……下官不知。”
裴景珩早已经看穿他的心绪，直言道：“江国公心里明明装着百姓，如今却偏要装作铁石心肠。”
江路远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世子多虑了，下官如今……只求自保。”
卿宝抬起茫然的目光，这位老伯伯身上的气很耀眼。
他是个好人呢！
“伯伯好，他们坏。”
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路远尘封已久的心有所动容了一刹那。
想了想，他道：“世子，有些事真真假假，不是下官只言片语能说清楚，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待时机成熟，下官自会如实相告，还望世子那时能保持初心……”
卿宝听不懂他们的话，见裴景珩不回答，她代他点了点脑袋：“爹爹几道啦~”
裴景珩捏了捏她的小胖脸，“你倒是机灵。”
江国公目送二人离开，心里思绪万千。
如今世子重返大渊，或许……百姓有救了。
回到王府后，裴景珩将一个木老虎送到卿宝的手心。
“哇！虎虎好看！”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
“爹爹最厉害！”
小家伙可劲地蹭着裴景珩的脸。
裴景珩头一次和一个人有这么近的距离。
“爹爹，那娘亲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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