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无敌的赠品
“送？”
梁厂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仓库里一顶顶华强安盔码得整整齐齐，红色的亮眼，白色的干净，外壳上印着华强重工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醒目的小字，骑华强车，戴华强盔。
这东西成本五块多，定价三十，刚刚让塑料一厂看见翻身的影子，张国栋开口就说送，梁厂长心疼得直吸凉气。
“张厂长，送一顶就是五块多成本啊，咱们一个月卖几千台车，这得送出去多少钱？”
张国栋拿起一顶红色头盔扣在手上，说道：“一台车三千多块，送五块钱的东西，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三十块钱的便宜，这账亏不了。”
陈卫国也反应过来了：“别人卖车光秃秃一台，咱们买车送头盔，顾客心里立刻就有差别。”
“还不止，”张国栋敲了敲头盔外壳，“这玩意儿戴在脑袋上，比车屁股上的铭牌还显眼，只要路上跑起来，全省都能看见华强两个字。”
第二天，全省华强专卖店门口同时挂出横幅。
买华强摩托，送安全保命盔，价值三十元。
省城老金的店最先炸开。
横幅刚挂上去，就有人围过来问：“老金，真送啊？买车就送？”
老金把一顶红色头盔往柜台上一放，扯着嗓子说道：“真送，华强厂长亲自定的规矩，买车就送一顶，红白两色随便挑，单买三十块一顶。”
一个准备提车的年轻工人拿起头盔戴上，对着柜台玻璃照了半天，脸都笑开了。
“嘿，这东西戴着真精神，比我哥那个笨铁盔轻多了。”
旁边一个大爷不放心，敲了敲外壳：“塑料的，能结实吗？别摔一下碎了。”
老金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从柜台后面拎出一把小铁锤，把头盔扣在木墩上，当着一圈顾客的面砰砰砸了两下。
头盔没裂，只留下两道浅白痕。
围观的人一下哗然。
“哎哟，真抗砸啊。”
“这要是摔车的时候戴着，脑袋能少磕一下。”
“三十块一顶白送？华强这厂子可真舍得。”
那个年轻工人当场把余款拍在柜台上：“老金，别等下礼拜了，今天能提车不？我就要红盔，戴出去让我对象看看。”
老金乐得眼睛眯成缝：“能，后院还有两台新到的，手续现在办。”
同样的热闹在各地专卖店接连上演。
有的顾客原本还在华强和国营大厂之间犹豫，听说华强送头盔，又看见蓝夹克小伙子现场砸盔演示，立刻把订金交了。
在这个买东西连包装纸都要算钱的年代，一顶标价三十块的赠品，简直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实惠。
邻市老赵更会来事，他把一辆崭新的华强摩托推到店门口，车把上挂红绸，车座上放头盔，旁边还摆了一块木牌。
买车送盔，摔了脑袋有人护，坏了车子有人修。
一个纺织厂的女会计本来只是陪弟弟来看车，戴上白色头盔后在玻璃窗前照了半天，忽然问道：“老赵，女同志骑这个车合适吗？”
老赵立刻笑道：“合适啊，华强车点火稳，蓝夹克还能教您骑，头盔一戴，风吹着也不怕。”
那女会计没当场买车，却掏钱单独买了一顶白盔，说回厂里给姐妹们看看。
第二天，纺织厂就来了六个女工，围着华强摩托问个不停。
老赵一看势头起来，赶紧给厂里拍电报，开口就要再追加五十顶白盔，还特意注明要多配几面小镜子，方便女顾客试戴。
更妙的是，头盔长得好看。
红色的亮，白色的稳，侧面华强重工几个字印得醒目，年轻人戴上以后骑着摩托从街上过去，比单穿一件的确良衬衫还扎眼。
没过几天，省城街头就出现了奇怪一幕。
有些骑国营大厂摩托的人，车把上挂着别家的车标，脑袋上却戴着华强安盔。
老金看得直乐，在电话里跟张国栋汇报：“张厂长，今天有个骑省城大厂车的小伙子，专门跑来买头盔，说他那车太老气，戴上咱们华强盔才像新派人，三十块眼都不眨就掏了。”
张国栋问道：“单卖多少了？”
“我这边三天卖了一百六十多顶，”老金声音压不住喜气，“还有单位来问能不能批发，说给厂保卫科骑摩托的人配上。”
塑料一厂也忙疯了。
梁厂长以前愁机器不开，现在愁机器停不下来，德国注塑机日夜转，压塑机也被改成做内衬辅助件，女工们坐在长桌边缝绑带，手脚麻利得像换了个人。
发工资那天，梁厂长拿着奖金表，眼眶又红了。
“张厂长，厂里这么多年没发过奖金了，今天每人多发八块，工人们都说像过年。”
张国栋翻了翻报表，说道：“别急着高兴，质量抽检不能松，绑带铆钉出问题，一顶扣十顶奖金。”
梁厂长连连点头：“明白，保命的东西，谁也不敢糊弄。”
罗志强也拿到了第一笔技术津贴，整整五十块。
他把钱揣在上衣内袋里，一下午摸了好几回，下班前跑到张国栋跟前，憋了半天才说道：“张厂长，我想买几本高分子材料的书，省城新华书店可能有，能不能批我一天假？”
张国栋笑道：“假给你，书钱厂里报一半，买回来放技术室，谁都能看。”
罗志强眼圈一热，转身就往车间跑，像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会丢人。
头盔的火爆，很快传到省城大厂耳朵里。
关永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秘书拿回来的红色头盔，脸黑得能滴水。
秘书小声说道：“厂长，咱们有些经销点也有人问，买车能不能送头盔。”
关永明抓起头盔往桌上一摔：“我们造的是摩托车，哪有跟着卖帽子的道理！”
头盔在桌上弹了一下，没裂。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看着那顶完好无损的红盔，谁都没敢笑。
半个月后，塑料一厂财务把报表送到华强重工。
梁厂长亲自来的，手里那张纸被他攥得发皱，进门第一句话就带着颤音。
“张厂长，头盔单独零售和批发回款，半个月五万三千六，扣掉原料，工资，电费，净利快两万。”
陈卫国拿过报表看了两遍，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塑料帽子比咱们当年气动扳手还能吸钱。”
张国栋却没有太意外。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塑料一厂那一栏，说道：“注塑机和材料工艺咱们都摸透了，头盔只是练手。”
陈卫国抬起头：“你又要干什么？”
张国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图纸，铺在桌面上。
“现在，该给咱们的摩托车换一身轻风般的塑料新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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