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错位照
苏慕白没说话，嘴角扬了扬。
沈书瑶咬了一口蒸饺，嚼着嚼着，忽然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上，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你看。”
苏慕白低头。
她的手机壁纸，两只手比心，框住她的脸。
跟他的壁纸一模一样。
苏慕白愣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把自己手机也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她手机旁边。
两块屏幕，同一张照片。
沈书瑶盯着看了三秒，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一瞬，默契地笑了。
“你什么时候换的？”
“昨晚。”
“我也是。”
沈书瑶嘴角抿了抿，没绷住，“还都选了同一张。”
苏慕白低头把两台手机的边框贴齐。
“这张最好看。”
沈书瑶没接话，拿起蒸饺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着。
阳光从食堂玻璃窗外铺进来，落在桌面上，两块屏幕上的壁纸被照得亮晶晶的。
蒸饺的热气往上飘，小米粥的甜味在空气里转了一圈。
苏慕白看着正喝豆浆的沈书瑶，在阳光底下反着一点光。
下午两点。
摄影社活动室。
苏慕白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台借来的佳能R6，跟着社长讲的构图法则调取景框。
社长站在投影幕前，手指点着PPT上的参考照片：“注意看，人物的眼睛要落在上三分之一的交叉点上，视觉重心才稳。”
苏慕白笔在本子上记了两行，脑子里已经在想下次给沈书瑶拍照时，要把她的眼睛卡在哪个位置。
上三分之一。
她的眼睛最好看，放在视觉重心刚好。
正想着，口袋里手机震了。
一下，两下，然后连着震了七八下。
苏慕白皱眉，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瞄了一眼。
402宿舍群。
张强：慕白你在吗？？？
张强：你看表白墙了没有？？
王大伟：@苏慕白兄弟你出事了
李浩：表白墙今天发的2号帖。
苏慕白拇指划了两下，打开学校表白墙公众号。
置顶第一条，热度爆了。
标题——
“速看！校花沈书瑶被拍到和学生会学长同框？疑似换男友？”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往下滑。
一张横屏照片，像素不高，但看得清。
沈书瑶穿着今天那件奶白色卫衣，低马尾，侧脸对着镜头。
旁边是周子衡，深灰色冲锋衣。
从拍摄角度看过去，周子衡的手臂好像搭在沈书瑶肩上，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她的脸微微侧着，嘴角像是在笑。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是吧？校花不是有男朋友吗？那个大一的？”
“学长跟大一新生比，降维打击哈哈哈。”
“那大一那个男的是不是被绿了？”
“有没有人认识那个大一的？他知道吗？”
苏慕白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每一条都在说分手，每一条都在说她换了人。
他拇指关节泛白，屏幕被按出一个浅浅的指印。
宿舍群又弹了。
张强：你看到了吧？？
张强：兄弟你说句话。
张强：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李浩：先别下结论，等慕白说。
苏慕白盯着那张照片。
今天早上七点，他到食堂给她占座。
七点二十三，她穿着这件奶白色卫衣走进来，低马尾，素颜。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是今天拍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下午两点十一分。
早上吃完早餐，各自去上课。
中午没见面，她说下午有个学生会的短会，让他不用等她。
学生会的短会。
苏慕白把照片放大。
放得很大，大到像素颗粒都看得清。
周子衡的手臂确实在沈书瑶肩膀附近。
但手掌是悬空的，没有落在她肩上。
借位。镜头角度造成的错位，实际距离至少半米。
他又看了一遍沈书瑶的侧脸，嘴角微弯的弧度。
那个笑他太熟了。
那不是对着周子衡笑。
那是她的社交表情，礼貌的、标准的、不带任何多余温度的笑。
她对着他笑的时候不是那样。
对着他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下巴会微微收，嘴角会咧到酒窝的位置。
苏慕白的呼吸慢慢平了。
他退出照片，重新看了一遍帖子。
匿名发布，拍摄角度从侧面，距离五到八米，像是有人专门蹲在那等着拍的。
手指在宿舍群打了一行字。
“我们早上一起吃的早餐，没分手。”
张强秒回：那这照片怎么回事？？
“借位，拍照角度问题，实际距离至少半米，你把照片放大看周子衡的手，悬空的，没碰到她。”
过了五秒。
张强：靠，真是悬空的！这角度也太狗了吧
王大伟：谁发的这帖子？故意的吧？
李浩：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匿名发布。不像偶然拍到的。
苏慕白看着李浩这条消息。
不像偶然拍到的。
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子衡想干什么？
试探？挑衅？还是想把他逼急了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
苏慕白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拇指摁了两秒才松开。
社长还在前面讲课，PPT翻到了下一页。
苏慕白的笔停在本子上，一个字没写。
他重新解锁手机，打开和沈书瑶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
“书瑶，你看到表白墙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两秒。
消息弹出来了。
瑶：刚看到了。
瑶：照片是今天中午学生会散会的时候拍的。
瑶：我跟周子衡说了两句关于研讨会的事，说完就走了。
瑶：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四条消息，连着发的，中间没有停顿。
苏慕白看着这四条消息，嘴角松了。
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秒。
“我知道，照片我放大看过了，借位拍的，他的手是悬空的。”
瑶：你放大看了？
“嗯。”
瑶：你第一反应是放大看？
“我在社团学摄影，看构图角度是基本功。”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出一条消息。
瑶：苏慕白。
“嗯？”
瑶：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苏慕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因为你今天早上喝小米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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