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密报

夜里。

稷山县衙。

萧易虽听薛掌柜说，林晚晴即将抵达稷山县，但此刻却没有心思思索这些。

他坐在书房桌案前，看着桌上刚刚送来的书信，眉头紧蹙。

就在方才，一名扮做寻常百姓的护卫，悄然来到稷山县衙，将此信亲手交給了他，观其走姿，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而此信的署名正是户部郎中陈怀安……

密报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萧老弟亲启，裴家与突厥有密信往来，证据确凿。”

“我已派人送急报进京，但恐路上有变。”

“你在稷山，千万小心，若三日内收不到我的信，就当我死了。速速离开河东，莫要折在这里。”

“——陈怀安”

萧易深呼吸一口气，

“裴家、突厥……”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仅是从密保中的内容，就能够看出陈怀安那边形势之紧张，可能已经危及到性命。

否则也不会派出亲信，佯装百姓悄然离开。

而他本人，既发现了此等秘密，定然被河东裴家看的很紧，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他虽担忧陈怀安，但以稷山的情况，就算有着火铳和手雷，也难以凭借手中的五百人，前往绛州州府解救陈怀安。

单是想要在数千城军的防守下破开城墙，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来人！”

话落，一名衙役匆忙赶来。

“传沈县丞、赵铁柱来见我。”

萧易吩咐道。

待衙役前去传讯后，他也有些烦躁的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本以为能有两个月的发展期，没想到这才一个月的时间，竟爆出此等事，说一句捅破天都不为过。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剿灭了威虎寨与青龙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才让裴家多了许多动作，让陈怀安发现了裴家的秘密，但此事若一直隐瞒，没有揭发，今后或许会是更大的雷，一旦引爆，大夏将倾……

他如今担心的，是那河东裴氏知晓消息已经传递而出，送往了京城，恐怕会破罐子破摔，左右都是死，为何不反？

而自己又剿灭了威虎寨与青龙寨，削弱了裴家势力，这段时间发展又得了不少粮草与银两，先前没有撕破脸，有钦差陈怀安在，一切都还能压制几分。

但若是叛乱，那就无需顾忌这些了。

且养兵、发兵，定然少不了钱粮，而与他们有矛盾且有钱有粮的稷山县，首当其冲……

“逆贼……”

他低声骂了一句。

此时，

“萧兄！”

沈墨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折扇已经收在腰间，官袍的衣角被夜风吹得翻飞。

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赵铁柱，两个人显然都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沈墨言问。

若非大事，萧兄也不会在大半夜将二人叫来，莫非又有山贼侵扰了？

萧易长舒一口气，将密保递給了沈墨言。

沈墨言疑惑接过，借着烛火看了一遍，身子顿时一愣，旋即脸色骤变，惊诧抬头，望着萧易：

“这……这这这……”

“这裴家竟如此胆大包天？！”

与突厥暗中来往，

阴结外蕃、心怀异志，罪同谋叛啊！

更何况，如今突厥兵指云州，与大夏的镇北军正在北边对峙交战，这河东裴氏究竟想做什么？细思极恐啊……

旁边，赵铁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过却看不大懂其中意思，只是见萧大人与沈县城的面色，便知此事不简单。

萧易微微颔首，面色沉凝，也想通了许多，

“河东裴氏乃是本地百年望族，门生故吏遍布州县，朝中亦有靠山，手握地方不少兵权钱粮，他们敢这般铤而走险，必然早已谋划许久。”

“如今北边战事吃紧，他们暗中勾结外敌，一旦里应外合，整个河东道都要大乱！”

赵铁柱虽不通朝堂权谋，却也知晓通敌乃是诛心重罪，当即粗声喝道：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朝廷养着他们，反倒暗中勾结外敌祸乱家国，实在该死！”

“大人，咱们直接点齐人手，先把周边裴家势力尽数拿下！”

“不可莽撞。”

萧易抬手按住他，

“如今咱们根基未稳，稷山兵力有限，仅有城守百人，乡勇三百余众，镖局武师亦不可尽数调动。”

“裴家盘踞绛州多年，麾下私兵众多，州府守军多半暗中依附，贸然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墨言缓缓点头，沉声道：

“萧兄所言极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稷山安稳。”

“陈郎中身处险境，急报送往京城路途遥远，沿途关卡皆有裴家眼线拦截，能不能顺利送达尚且未知，若是三日内再无音讯，陈郎中怕是凶多吉少。”

这三日便是风雨欲来之势。

若是三日内无陈怀安消息，说明裴家已经拿下了陈怀安，整个河东都要变天了。

加之与突厥的联系，

定然会影响边境的镇北军。

闻言，萧易微微颔首，思索片刻，随后说：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被动，如今既然知晓了裴家的秘密，那就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安排些许。”

“不能只靠陈郎中的亲信回京传报，咱们也得派人，走河运，到京城后，直接前往相国府传报。”

说着，他也取出了徐相国曾经赠予的令牌，交給了赵铁柱，

“你去安排人，找两个机灵点的，一个前往京城将消息和令牌交給徐相国，一个前往镇北军传讯，走北线山道，绕开绛州境内裴家关卡，前往雁门关，直达镇北军主帅大营。”

一路密信送镇北军戒备突厥南下、严查往来蕃人密使，

另一路走水路直奔京城，双管齐下。

赵铁柱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抱拳道：

“大人放心，属下亲自去挑人，必定找个机灵的。”

随后，萧易展开一张舆图，看着绛州地界，若是绛州州府破罐子破摔，稷山县正东五十里，作为州治的正平县无疑会成为中心。

五十里，并不算多么遥远。

他问沈墨言：

“沈兄，最坏的情况，就是河东裴家直接举兵造反，这你我应当都清楚，咱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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